“此事事關重大,需得與朝臣商議,再則,朕已下令讓離親王前去平亂,朕乃一國之君,豈能朝令夕改?”
昭嬌早就想到了,聖旨以下,真要讓宣武帝收回成命,他這個皇帝的面子也挂不住,所以入宮的路上她已細細思索過了。
“皇上說的是,自古這平亂,都是一文一武,離親王帶兵不在行,前去安撫百姓倒是合适,讓他一道去就是。”
也好,一路在眼皮底下,殷翎也得三思而行,她也不必擔心遠離京都這儲位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一文一武,你還真把自己當朝廷武将了,國家大事豈能讓你當兒戲,皇上,不可任她胡來。”
殷翎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她斷不能讓昭嬌去益州,更不可能讓她跟殷長離一起去。
“我是不是朝廷武将,有何關系?我是風家軍主帥即可,長公主難道不希望風家軍爲朝廷效力?那……”昭嬌說完轉向宣武帝,“皇上,那昭昭便自己去了,不爲國那就隻能爲家了,益州兇險,我家夙王未帶一兵一卒深入虎穴,我得過去護他。”
護夫,這個理由好像更直接了,如此,皇上允不允都無妨啊!果然,思緒這麽一打開,豁然開朗了。
“你……”
宣武帝啞口無言,好像這般她要去還真沒理由攔。
“皇上,昭昭本是一心向着朝廷,奈何…明月照溝渠,昭昭打擾,就此告退。”
昭嬌也是幹脆,說罷行禮告退。
“等等!”
既然她橫豎都要去,那爲何不讓她立個軍令狀再去,代表朝廷,至少還能再他的監管範圍,也多有約束,她若是真就這樣去了,出了這皇城,他還管得住嗎?
宣武帝暗暗瞪了殷翎一眼,真是謝謝這個皇妹了。
她來做什麽!?!
“皇上有何吩咐?”
昭嬌留步一臉恭敬,她可回去準備啓程了。
宣武帝佯裝歎氣,“你一片忠心,風家軍骁勇善戰,朕方才隻是覺得一路叛軍而已,動用風家軍有些大材小用,你既一心前往益州,那…朕就将益州安危交付給你,望你不要失了風家軍的威名,你一介女流,帶兵平亂,朝中難免諸多說詞,爲服衆,這軍令狀…”
昭嬌心中冷笑,面上誠懇,“昭昭明白,多謝皇上成全,昭昭這就立軍令狀,一定不負皇上期望,不損風家軍威名。”
明明她此去,宣武帝根本攔不住,隻是順勢而爲,如鲠在喉卻隻能強顔歡笑。
“皇兄,不可!”
殷翎見攔不住,激動大喊。
昭嬌壓根不理會她,“筆墨!”
宣武帝沒出聲阻止,宮人織是不敢不動。
“皇妹,你先出去吧,朕有幾句話交代昭昭。”
殷翎不可置信看着殷翎,但是在宣武帝目光逼視下,不得不退了出去,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雙手緊握成拳,她不懂,皇上爲何受她這個小丫頭的威脅,動不動就風家軍,風家軍有那麽可怕嗎?
“朕這就下令,讓你統帥風家軍前往益州,隻是次此前朕已下令讓離親王前往益州平亂,不便收回旨意,你們就一起去吧,朕給你一天準備的時間,後日出發,可有問題?”
宣武帝背着手望着昭嬌。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謝皇上成全。”
離親王去就去吧,他又管不着風家軍。
“你這丫頭真是,多危險啊,非要去,你和小六兩口子倒是感情好,去吧去吧,望你們凱旋歸來。”
昭嬌行禮告退。
與殷翎在門口正面相對,殷翎冷哼一聲大步進了議政殿。
昭嬌也是冷冷一笑,從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不中用,到底是高看她。
她倒是算到了她要去益州,卻還是不夠了解她這個皇兄。
或者說,她了解,但是無能爲力,他們之間已然不是從前了,她要去益州,她攔不住。
殷翎一進殿就問,“皇兄,爲什麽?”
爲什麽要讓她去益州?這不是放虎歸山嗎?在京都城都這麽難得手,出了城更難。
“皇妹,這是議政殿,從前,你不是這般沒規矩的。”
宣武帝語調突然變了,轉身坐下,聲音不大,落在殷翎耳中卻格外刺耳。
“規矩?皇兄從前也從不跟臣妹說這兩個字,是殷翎不懂規矩,可是皇兄,臣妹真的不懂,您爲何放她離開京都城?”
殷翎也是直接,宣武帝揮手,宮人如數退出。
“皇妹啊,你執意要她的命,好歹她也是你親生的……到底就是個小丫頭,你又何必這般惶恐不安?你看看你最近都做了些什麽,你對她做了那麽多,可有一樁如意的?你的心早就亂了,你口口聲說,風家軍不過如此之類的,既然如此,你爲何要慌?這般着急要她的命?朕是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先别招惹她,這獵物一直被盯着,又怎會放松警惕?她不放松警惕,獵人哪來的機會出手?你動用那麽多暗衛,結果呢?這麽大哥教訓擺在面前,你怎麽就不能冷靜下來仔細想想?”
宣武帝語重心長的說着,一臉疲憊,最近他也反複琢磨着,這半年來,發生這麽多事,仔細想想,可不都有她的影子?
既如此,就更不能小瞧也更不能沖動。
尤其是他和皇妹之間……
若非想了那麽多,他今日也不會靜下心來跟他說這番話。
或許是因爲宣武帝的語氣與前幾次不同,殷翎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些,聲音也輕了些,“皇兄,她是我親生的又如何?從懷上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與我背道而馳,我從未期盼過她的到來,她與我而言,隻是無奈,隻是…痛苦,皇兄,你明明知道的……她若是…她若是聽話,不像這般,我不是不能容她啊,我給過她機會的,可你也瞧得出來不是嗎?她恨我入骨,她就是要與我作對,她知道長離的身世,卻隐忍不發,她就是要逼瘋我,是她在逼我,皇兄,你說我如何能忍……”
看得出來,殷翎情緒有些崩潰。
宣武帝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皇妹,咱們有好一陣子沒這樣敞開心扉平靜對話了,你真當朕就不難受?一個皇帝,被一個小丫頭掐着脖子,可有些事,真沒你想的那樣簡單,你對風家軍還不夠了解,對四大世家還不夠了解……”
宣武帝說到這兒重重一歎,“皇妹啊,你覺得我願意這樣忍耐嗎?你覺得朕沒脾氣嗎?是不得不忍!如今風家和姜家明顯聯手,若不能一網打盡,将是無窮無盡的麻煩…所以朕必須從長計議,這次順勢讓那丫頭出京都城,未曾不是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