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手段都上了，最後失敗告終，和談隻能走底線了。

其實雙方都心中有數，不過是掙紮一二罷了，或者說，南疆準備了這麽多年，不甘心想要最後掙紮一番，但結果并不如意隻能低頭了，這次和談大昭算是占據了上風。

和談達成，兩國簽訂盟書，按照規定，大昭也要派人出使南疆一次，其實也是客套一番，盟書要去南疆蓋個帝印。

也算是結盟的一種友好往來的形式。

至于殷長離，他雖然背叛了大昭，是大昭的叛徒，但是現在兩國結盟，他又是南疆的王爺，在大昭疆土，總還是不能明着動他的。

使團要折返了，大昭這邊商定出使南疆的人選也出爐了。

昭嬌也在名單之内。

原本她的身份暴露，是不能作爲使臣去的，多有不便，但是殷九梳盯着壓力，還是将昭嬌的名字加上了，雖當衆說了，她的生母究竟是誰都不影響她，但是他也清楚，畢竟是生母，總是希望能弄個清楚明白吧。

“讓皇上爲難了。”

昭嬌也的确想過去一趟，可以不在意，但是不想稀裏糊塗的，另外，此去南疆，還要解決掉殷長離，在大昭的疆土上不好動手，以免影響兩國剛立的盟約。

“昭昭說這話是不是見外了，朕知道，你總還是想弄個明白，也好，有六弟陪着你，朕也放心，家中你不必操心，誰敢說什麽，朕定不輕饒。”

殷九梳拍了拍昭嬌的肩膀，讓她隻管放心去。

“皇上放心，此去南疆，該解決的問題都會解決。”

殷夙默意有所指，殷九梳點了點頭，是該清理門戶。

“一路小心，如今南疆不敢與咱們輕易開戰，千萬别讓昭昭受委屈了，若是真的…太如何做，全看昭昭的意思，不必顧慮太多，這裏有朕。”他這個皇帝雖然是趕鴨子上架，但好歹也是換地，坐在皇位之上，替他們擺平這點麻煩事的本事還是有的。

幾個許久沒有坐在一起飲茶閑話了，難得有這樣的閑暇時光。

“這宮裏，比從前倒是冷清了許多，肅靜些倒也好，隻是這皇宮太大，空蕩蕩的，再好看的景也讓人無心觀賞，皇上，不想找個人陪陪您？好歹不忙的時候有人說說話，在這宮裏走走逛逛也不錯吧。”

昭嬌錯開話題，她也不跟五哥客氣了，南疆這一趟她勢在必行。

殷九梳低頭一笑，看着亭外風光，如今天氣漸冷，這風吹上一會兒就覺得涼了。

“她…罷了，不勉強，等過了這個冬，立後一事，就讓母後去張羅吧。”他如今雖是皇帝，卻也不想強人所難，她既然不想入宮，那就不勉強了，這裏也的确不是什麽好地方，他現在也無法保證，這一輩子，就她一人，當了皇帝之後，才知道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身上的膽子太重，何必非拉着她進宮陪着?

“你們談過了？”

昭嬌好奇問了句，上次好像是聽夙王說皇上出宮了一趟，宋蘭芝不想當皇後？

不對啊，她瞧着，宋蘭芝對皇上并非無意？瞧着，五哥還有些傷身，這是真的在意宋蘭芝就是嘴硬罷了，若是不在乎，何必等到過了這個冬之後再立後。

後位人選，禮部早就上書拟定了幾個，太後那邊也有個名單，早就呈給皇上了，就等着他親筆禦點呢，還用等什麽。

若不在意是誰，有必要這麽糾結？

哎，這男女之事最是叫人鬧心。

“行了，明日我們就要啓程了，皇上，你和王爺再聊聊，我去看看太後，明日就不專程來遲行了。”

得，再多一句嘴，最後成不成，還是看他們自己的緣分，這種事，旁人不好介入太多，因果還是要看他們自己。

這宮裏，昭嬌也算是熟門熟路，雖然成了太後的，但是童太後一直沒有換寝宮，或許是膈應之前的太後吧，反正這宮裏這麽大，以後有了皇後，再改一處做皇後寝宮就是了。

“昭昭，怎麽有空過來，明日就要出發去南疆了吧，是不是還有許多要準備的？”

想着昭嬌是專程來辭行的，太後熱情招呼着，如今宮裏清淨，她這兒除了皇上都少有人來，她也慢慢清淨習慣了。

“來，吃點這個，新做的點心，嘗嘗。”

皇後親自端着點心讓昭嬌坐到自己身旁，昭嬌也不客氣，坐過去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好吃，多謝太後。”

“一會兒讓人包點帶上，這點心能放幾天，路上吃，都快入冬了，聽說南疆那地方十分冷，禦寒的衣裳得帶足了，這次不是去打仗，慢一點也沒關系，哀家這兒還有一塊上好的狐狸皮子，你帶上，路上馬車裏蓋蓋。”

“好！那就不跟太後您客氣，我都收着。”

昭嬌也是真的不客氣，因爲沒必要，是否是逢場作戲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太後娘娘，今兒一是過來跟您辭行，二是來跟您聊聊皇上的事，方才我和王爺問及立後的事，皇上說，等過了這個冬就讓您做主。”

“當真？！”太後喜上眉梢，這個冬也沒多久了，總比之前了無音訊的好，還得是昭昭，隻有他們夫妻的話，皇帝才能聽進去，這可太好了。

昭嬌點頭，吃掉點心握着太後的手，一臉真誠道：“太後娘娘，其實，要皇上娶一個皇後回來并不難，難的是他是否心中歡喜，您自是心疼皇上的，自從皇上登基，幾乎就沒怎麽閑着，哪有他從前過得舒坦，當了皇帝，就不能任性妄爲，不能随心所欲，隻會比從前更身不由己，所以，皇上身邊更應該有一個制冷熱通心意的，此前，皇上出宮了一趟，去找宋蘭芝，他應該是中意對方，但是……該是傷心了，但是據我所知，宋蘭芝并非對皇上無意，她是個心思敏感的，也是個難得的赤城性子，我還是侯府郡主的時候，多少人阿谀奉承，就她喜歡與我作對，可我出事之後，從前那些對我阿谀奉承的卻是連我的名字都不敢提，可她卻沒有……”

昭嬌是覺得，世上難得有情人。

“太後娘娘，她不願意入宮，恐怕還是因爲皇貴妃和您之間的……那點糾葛心裏有芥蒂，應該是不想讓皇上爲難，我也不是想替她說什麽話，隻是心疼五哥，當皇帝已經很辛苦了…”

太後神情軟了不少，沒錯，她之前得知皇上有意讓宋蘭芝進宮，心裏是有些不痛快的，可什麽能跟兒子的幸福相比？

“哀家知道了，你心疼你五哥，哀家就不心疼自己的兒子了？他上了心，哀家還能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