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太後瘋了,自己不慎摔倒當場暴斃。
不過這個說辭,幾乎沒人信,但是不信也沒人敢探究,反正太後已經死了。
至于攝政王圍宮一事,就好像沒發生一樣。
太後的喪禮更是草草了解,尤其是和婉慈公主的後事相比,一時間都要讓人以爲婉慈公主才是太後。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姑姑。”
知曉太後下毒的理由,南宮夙心中難免自責,他愧對昭昭,愧對姑姑。
他知道,自此一别,恐怕是難有再見之日了。
後事料理完了,昭嬌和殷夙默也準備啓程回去了,使團也因爲突發狀況耽擱了回去的時間,現在家中應該等着了。
城外一片白雪之中,昭嬌呼了口氣,視線有些許模糊,即便待了這些天,她還是不習慣這南疆的寒冷。
“攝政王不必自責,人各有命,或許這樣也好,娘和阿爹生時都有遺憾,現在這般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相伴了,南宮肅,這些年,多謝你照顧我娘。”
要是沒他照應,她娘也不知是個什麽狀況。
昭嬌的話并沒讓南宮肅好過多少,但他終究是南疆的攝政王,太後一死,眼下朝中各種揣測,太後母族更是蠢蠢欲動,他還的打起精神去應付。
“姑姑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照顧她本也是應該…你别太難過,姑姑地下有知,會心疼的,你放心,我會時常去祭奠姑姑的,還有……本王有生之年,南疆和大昭絕不會再起戰事,至少,南疆不會再動兵。”
她既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那就如她所願吧,有生之年,南疆絕不會再對大昭點燃戰火。
這是他唯一能爲她做的了,她不必再上戰場,如此,姑姑地下有知也能安心些。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對他來說,或許真是這一生最特别的那個吧。
昭嬌拉了拉風衣擡頭看向南宮肅,這個男人,她相信他一諾千金,看來,接下來的幾十年,大昭和南疆的百姓都可安居了,至于幾十年後,那就是後人的事了。
“那我一定會祈禱攝政王長命百歲。”
昭嬌微微一笑。
這些天都沒見着昭嬌的笑容,南宮肅此刻突然覺得,便是爲了這一笑,或許讓他做什麽都是願意的。
跟着一笑,移開目光看向大昭方向,“送君千裏終須一别,時候不早了,走吧,一路平安,到了記得讓人傳個信,别忘了在南疆還有個表哥…”
昭嬌點頭,“會的,再見。”
南宮肅笑着揮手,還能再見嗎?
罷了,一切随緣。
“王爺,您可真夠大方的。”
鈴铛遠遠看着癟了癟嘴,這攝政王分明是對他們王妃有賊心,王爺怎能放心讓他們單獨說話,方才王妃都笑了。
“混說什麽?還不走?”
殷夙默瞪了一眼,上前去接昭嬌,他們之間,南宮肅的心思,的确是昭然若揭,但他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家嬌嬌但凡對他有一點心思,他都不會這麽痛快放手的,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不過是話别而已,以後不見得再有想見之期。
不過她方才爲何笑……這些天,她心裏難受,他怎麽哄都沒見着哄的他展顔一笑。
“王爺,走吧!”
“嗯,天冷,這裏雪深,沒法行車,我抱着你暖和些。”
伸手拉着昭嬌上馬,他們共騎一匹馬也不是第一次了,昭嬌自然伸手。
“剛才說什麽了,好些天沒見你笑過了。”
想得開是一回事,吃醋又是另一回事,殷夙默将昭嬌圈在懷裏,低頭靠在昭嬌耳邊帶着幾分醋勁問着。
昭嬌微微側身一笑,“竟不知我家王爺也會拈酸吃醋,方才,南宮肅說,他有生之年,南疆絕不會對大昭動兵,我相信他,看來,這接下來的幾十年,兩國百姓都能安居了,王爺說說,這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殷夙默眉頭一挑,“算他識相,有你在,有本王在,他對大昭動兵也是徒勞,不過有了這句話,咱們是不是可以遊山玩水去了?”
朝堂之上,如今皇上已經掌控朝局,也不會有什麽戰事,他們自然能歇着了。
昭嬌笑着颔首,“那咱們回去交代一番,王爺想去哪裏?”
“天下廣闊,嬌嬌想去哪裏,本王都奉陪。”嬌嬌想去的地方,就是他想去的地方。
“好……”
昭嬌靠着殷夙默緩緩閉上眼,“王爺,我有些累,眯一會兒。”
身後之人完全可以依靠,她就要離開娘的故土了,這一趟就像一場夢,不過她心中那個結已經解了,雖然隻是短暫的相處,但是足夠填補她心中曾經的荒蕪了,她也有個疼愛她的娘親,和天底下所有疼愛子女的娘親一樣。
目送大昭使團隊伍離去的殷長離。
此刻正站在遠處遙遙相望。
看着馬背上的相依的兩個人,一雙眼睛刺的通紅。
太後死了,他在南疆能接的勢也就沒了,叫他如何甘心?
自從大昭使團入南疆之後,他就一直躲着,他知道,昭嬌和殷夙默一直在暗中派人找他,想要他的命,所以他自能苟且躲着,還好,這南召的冬天,想要躲起來讓人找不到不算太難,到處一片白,隻要準備好足夠多的吃食,貓一個冬也沒什麽。
“風昭昭,殷夙默,如今我淪爲喪家之犬一般,這個仇,不共戴天,你們等着。”
這南疆,他也待不下去了,那個南宮肅對昭嬌有意,絕不會放過他的。
看來,他也該回大昭了,他要回去奪回屬于他的一切,不過他不能再想從前那樣了,他的從長計議,得想辦法。
沒關系,這輩子,他和他們不死不休,慢慢來,且忍忍。
大昭使團去南疆出使也有一段時間了,按說應該是歸期了,遲遲沒收到使團歸期的消息,殷九梳也是着急,已經幾次飛鴿傳書去詢問了。
但是路途遙遠,等他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滞後許多了。
“沒想到回發生這種事,昭昭定是一場傷心,難怪耽擱了這麽久,不過現在算算,應該也料理完後事在回程的路上了,本來這一趟,是想讓她多個疼她的人,了卻她的心結,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不知道又是怎樣一場傷心,她回來之後,都别提這事。”
“皇上放心,臣等明白。”
方亦舒也是滿目擔心。
“臣去迎一迎他們。”
白曉生完全不掩飾心中挂念和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