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
見對方的臉色實在難看,荼九這才推起化妝鏡,笑盈盈的道:“下次我一定盡力救人,别生氣了。”
唐煜琛微不可察的歎了一口氣,拿出一本證件遞給他:“希望你真的能說到做到吧。”
“這是異管局的證件?”荼九接過黑色封皮,其上刻印着金色符号的小本子,新奇的打開看了看:“我還以爲你對我很不滿意呢,沒想到竟然讓我通過考核了?”
“我隻是就事論事,談不上不滿。”唐煜琛解釋了一句,随後有些無奈的閉上了嘴,因爲某人根本沒有聽他說話的意思,拿了東西就自顧自的推開車門下了車。
荼九站在外面沖他揮了揮手,笑道:“我到了,你去忙你的吧!拜拜!”
“……”
行吧。
唐煜琛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車子。
等有事直接電話聯系,他也不是很想和這位性格不合的同事面對面交流。
而外面的某人,早就在說完話之後直接轉身離開了,根本沒有目送辛苦送他回家的同事離開的打算。
……
随手把證件扔到桌子上,荼九躺進寬大的沙發裏,舒适的歎了口氣:“上班好累啊——”
“那就别去了。”
溫柔的嗓音響起,系着圍裙的俊美男人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還端着一份極爲精緻的果盤。
他把果盤放在桌上,心疼的握住青年的手仔細按揉:“家裏又不缺錢,幹嘛要去做那種危險的工作?”
“總在家待着也太無聊了吧。”荼九笑着捏住他的臉:“要是一直對着你一個人,我可是很快就會膩的。”
男人有些憂慮的看着他,好像真的害怕他抛棄自己似的,但又有些掙紮,明顯擔心他工作太累,不知道要不要再勸。
“好了,這份工作我還是挺喜歡的。”荼九不再爲難他,松開了手坐起來,在果盤裏紮了個剝好皮的葡萄塞進嘴裏:“雖然累了點,但也挺有趣的。”
“這個葡萄還挺甜的。”
嚼了兩下,他的眼睛頓時一亮,挑着葡萄先吃了個幹淨:“我還要吃!”
“好,我這就去。”
男人寵溺的笑了笑,起身就往廚房走去。
“這個蜜瓜味道也不錯,再切一點!”
一會就吃了小半果盤的荼九毫不客氣的喊了一聲,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擡頭看向料理台邊仔細清洗着一串葡萄的男人:“對了,差點忘了問。”
“什麽?”
男人擡眼看來,俊美的臉上是一片全然的溫柔:“忘了問什麽?”
“忘了問……”
荼九又紮了一塊蜜瓜塞進嘴裏,面上帶着思索之色:“你叫什麽來着?”
“我實在有點不記得了。”
男人的笑容一僵,一時間危機感大作,反應極快的掉頭往窗邊沖去。
荼九卻隻是冷笑一聲,坐在沙發上挪都沒挪一下,繼續消滅着果盤。
眼看半敞的窗戶就在眼前,男人不由暗自松了口氣,卻無意間對上了玻璃上自己的臉,看見了那雙他本該熟悉的眼睛。
溫柔的眼眸微彎,配合着玻璃上他帶着失措的臉龐,說不出的詭異與矛盾。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起,荼九不爲所動的咀嚼着嘴裏的果肉。
“咔嚓、咔嚓咔嚓——”
嚼着嚼着,他便皺起了眉,側頭看向一旁的窗戶:“你能不能文雅點?”
占據了整個窗戶的眼球瑟縮了一下,讨好的彎了彎,橫亘中間的兩排利齒合起一半,小口小口的咀嚼着仍在亂動掙紮的生物。
之所以說是生物,是因爲這個之前容貌俊美的男人,此刻已經變了一副模樣,大緻還是個人形,不過身上長了十幾雙複眼,皮膚上流光溢彩,稍一動彈就會落下許多麟粉,除了四肢外,肋骨的位置還生着幾對纖細的蟲腿,看起來活像是個拼接縫合的怪物。
耳邊的咀嚼聲小了許多,荼九勉強算是滿意的收回視線,吃完果盤裏的最後一塊蜜瓜,忍不住悠悠的歎了口氣。
失策了,應該等這玩意再弄好一個果盤之後再動手的。
别說,手多就是有好處,葡萄皮剝的利索又幹淨,一點果肉都沒傷到。
想着,聽見耳邊的咀嚼聲結束,他轉頭看向變得拳頭大小,悄摸摸溜下來,正想靠近自己的眼球:“你會剝葡萄嗎?”
眼球頓時一滞,茫然的眨了眨,連上面布滿的血絲都疑惑的褪去不少。
不等它反應過來自己聽見了什麽,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就被遞了過來。
“趕快剝。”荼九像個無情的資本家,居高臨下的盯着弱小可憐的眼球黑工:“你剛剛吃了那麽多,得盡快消化一下。”
眼球圍着葡萄轉了一圈,無措的将自己怼到青年面前,三百六十度的旋轉展示。
你看見了嗎?
我沒手啊!
我隻是個球!
荼九不耐煩的皺了皺眉,一把捏住面前的眼球塞進葡萄串裏:“我說剝葡萄!聽不懂嗎?!”
“你怎麽這麽笨啊?”
“連話都聽不懂?!”
被葡萄汁辣的眼白越發通紅的眼球被死死的按在葡萄當中,當中的黑眼珠迅速變得水潤,絕望的沁出幾滴淚水。
天殺的,到底是誰聽不懂話??!
雖然我說不出來,但真的會有人類強迫一顆眼球剝葡萄嗎?!
但不管怎麽說,在強權的逼迫下,眼球黑工還是通紅着眼白,委委屈屈的長出幾根血管,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卷着小刀片戴着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的把葡萄剝的幹幹淨淨,順便還貼心的切開剔籽,晶瑩剔透的擺在白瓷盤裏,好讓沙發上看着電視笑的前仰後合的青年吃的開心,吃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