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鱗翅人留下的麟粉。”
剛開到異管局,又被新同事一個信息叫過來的唐煜琛,認真的蹲在窗邊,檢查着地上掉落的鱗粉。
“它們戰鬥力不強,不過很擅長精神類攻擊,而且拟态能力非常出衆,智力遠超其他異常——”
耳邊嘈雜的笑鬧聲讓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起身說道:“以你的能力,倒是正好克制鱗翅人,不用擔心被他混到身邊,悄無聲息的暗算。”
“哈哈哈哈——”
“不過雖然他們的戰鬥力不高,那也是針對其他異常來說。”
“噗嗤——”
“你要是不放心,最近一段時間可以搬到異管局——”
“笑死了,怎麽會有人蠢成這樣——”
“荼九!”
唐煜琛額角青筋直跳,大步上前,惱火的關上了電視:“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聽了聽了。”
荼九臉上的笑淡了淡,放下手裏的一整盤葡萄,興味索然的道:“那東西已經解決了,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已經解決了?”唐煜琛咬了咬牙,強忍怒氣:“那你還叫我來?!”
“我沒叫你來啊?”荼九往沙發上一躺,越過擋在電視前面的人,摸出遙控器打開電視:“就是例行彙報嘛。”
“不是你之前說的,遇見異常要跟你說一聲。”
電視屏幕亮起,再次出現了之前的畫面,他頓時又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看都懶得看一眼臉色黑的像是鍋底的唐隊長。
唐煜琛忍了又忍,終于忍住了沒把沙發上這個缺德的同事拎起來罵。
身後的電視上又傳來驚慌凄厲的慘叫,沙發上的青年卻笑的開心,他深呼吸幾次,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先走了,就頭也不回的大踏步離開。
臨到門前,他握着門把手頓了頓,還是轉身輕輕的帶上大門,沒弄出什麽擾民的動靜。
透過門縫,他看見電視上的畫面一閃而過。
好像是什麽醫院裏的逃殺劇情?
血淋淋的,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砰。”
大門輕聲合上,荼九漫不經心的紮起一顆葡萄。
屏幕上,原本占據整個頁面的視頻自動縮小,讓出一半的位置,露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荼九皺了皺眉。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不滿,那畫面顫了一下,連忙升高之後轉了半圈,露出唐煜琛那張嚴肅的臉。
荼九這才滿意的松開眉頭,手指揮了揮,把唐煜琛的畫面縮小挂在屏幕一角,讓原先的視頻重新占據C位。
畫面上,失去了大門的回字形大樓像是一個無限循環的銜尾蛇,頭尾相連,其中的人隻能徒勞往返,永遠也找不到離開的路。
天井上方,巨大的穹頂之上,無數密密麻麻的眼球布滿血絲,偶爾骨碌碌的轉動幾下,漠然的盯着其中的景象。
“小心,後面有一個怪物!”
三樓的走廊上,穿着病号服的男人飛快竄進一間診室,抵住房門輕聲提醒同伴。
他身邊的青年渾身發抖,面色蒼白,茫然的捏着身上病号服的衣角:“這裏到底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那些怪物又是什麽?”
“看過無限流類型的小說嗎?”男人一邊注意着外面的動靜,一邊低聲解釋:“這裏就像那種小說一樣。”
“那我是不是回不去了?”青年的臉色越發慘白,幾乎搖搖欲墜:“我還有個弟弟自己在家,他才四歲——”
他簡直難以想象,一個幾乎沒有自理能力的孩子,要怎麽在他失蹤的情況下,安全的活下去?
要是知道開門去找鄰居求助倒是沒有太大問題,可要是那孩子隻知道在家裏等他呢?
家裏的食物可不算多。
男人呼吸一窒,沉默無言,半晌,方才幹巴巴的安慰了一句:“盡快出去就好。”
“對,我得盡快出去!”
青年仿佛被提醒了一般,頓時振作了起來:“我要怎麽才能出去?”
“說起來很容易。”男人複雜的擡頭,好像能透過天花闆看見外面穹頂上的眼睛:“穹頂上就有出去的路。”
“隻要在被污染吞噬之前離開就行。”
“污染?”
青年不解的看着他。
男人歎了口氣,苦笑着轉過身,低頭露出後頸。
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橫亘在他的後頸之上,就像一道陳舊的疤痕。
青年疑惑的皺了皺眉,正要詢問,卻突然看見那道縫隙蠕動了一下,緊接着驟然睜開,露出一個黑白分明的眼球。
眼球轉了轉,精準的對上他的目光,而後微微彎起,沖着僵立在原地的青年露出一個友好的笑。
“這,就是污染。”
畫面定格,荼九手指在半空中滑動,将青山醫院中的實況關閉。
“唉,最近得到的力量越來越少了。”
他盯着黑漆漆的電視,忍不住歎了口氣,捏住身邊的眼球扔出去,彈回來,再扔出去,在眼球抛灑的熱淚中喃喃自語:“我得想個辦法,把污染的範圍擴大才行。”
“不如——”
他點着身側的手機,若有所思的道:“這麽精彩的無限流劇場,剪成短劇發出去,應該很有市場吧?”
雖然通過視頻傳播出去的污染很輕,但也有個優點,就是不易察覺,等異處局發現之時,污染就會積累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進而吞噬整個人類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