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最近那個短劇了嗎?”
“那個無限流的?”
“是啊,難得見到真把無限流拍出來,還拍的這麽精彩的!”
“演員的演技也特别好,簡直跟真的似的。”
“你們說那部《無限逃離》嗎?我也看了,就是拍的太好了,我看過了總覺背後發涼,好像時刻有東西在後面盯着我一樣。”
“莫非是百目之主的注視?”
“咦,可别提了,想起那一房頂的眼珠子,我就犯惡心——”
“我也是唉!當時一看見那片房頂,我真是密集恐懼症發作到頭暈目眩,差點吐出來。”
“你們也這樣?不會是那個百目之主真有什麽說法吧?”
“你可真會開玩笑,那眼珠子做的跟真的似的,看到會難受不是本能嗎——”
荼九手裏轉着兩顆圓球,唇邊帶笑的路過一桌紮堆讨論的女孩們。
無人能看見,一道道若有似無的裂隙分布在女孩們白皙的皮膚上,再過不久,便會像樹上的果子一樣成熟,爲他帶來豐碩的收獲。
“新河區沒有異常。”
他在角落的單人卡座旁坐下,先是給自己掃碼點了一杯咖啡,而後才慢悠悠的向手機對面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唐隊長彙報。
“——收到。”
唐煜琛近乎麻木的壓制住心底翻湧上來的惱火,開始給其他早就彙報了結果的隊員分配新的巡視區域。
“——記住,一定要找到導緻青山市污染指數迅速上升的罪魁禍首!”
做完這一切後,他的目光在荼九兩個字上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選擇了自讨苦吃。
“荼九,你接下來去松山區巡視,态度認真點,别再讓所有人都等着你了!”
沒辦法,但凡人手能稍微充足點,他也不至于一忍再忍,這不是人手實在稀缺,能有一個及格萬歲的缺德同事,也比沒有強。
“收——到——”
荼九懶洋洋的應了一聲,不緊不慢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拿起手機敷衍了幾句力邀他回公司的經理,磨蹭了好一會才起身,慢騰騰的往外走去。
先前那群女孩們已經離開了咖啡店,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大男孩。
“我最近發現一部短劇,可帶勁了,推薦給你們看看?”
“什麽短劇啊?那種粗制濫造的東西,不如多打幾局遊戲。”
“這個無限流的短劇不一樣——”
将越來越激烈的讨論聲抛在腦後,荼九笑盈盈的捏了捏手裏的圓球,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側頭看向攔車的客人,正巧對上一雙彎彎的眉眼,眼神不由恍惚了一瞬。
半晌,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詢問:“去哪?”
“松山區,青山醫院。”
……
“根本找不出來源,而且不僅是青山市,就連其他城市也出現了這種異常現象。”
“會不會污染指數上升是普遍性的?跟青山市無關?”
“無關?無關青山市爲什麽第一個出現這種情況?爲什麽至今爲止污染指數最高?就算真的無關,如今在别人看來也有關了!”
辦公室裏激烈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荼九無趣的低頭刷着短視頻,身邊幾個異處局的同事像是木偶一樣坐着,也不知道是在爲偷聽到的信息擔憂,還是都是沉默寡言的脾氣。
不一會,被上級噴了半個小時的唐煜琛皺着眉頭走出來,嚴肅的給幾人分配了任務,依舊是和先前一樣的巡視,檢查。
看來異處局也是黔驢技窮,沒有别的手段了。
荼九漫不經心的關上手機,看向眉頭皺的更深的唐煜琛:“我請幾天假,這個活太無聊了。”
來了。
唐煜琛竟然有一種靴子落地的安定感。
他早就疑惑這家夥怎麽一直乖乖巡視,五六天都沒鬧幺蛾子,簡直安靜的讓他有點恐慌,今天果然就開始了。
“請假不是不行。”
早就做好各種預案的唐煜琛情緒非常穩定:“你人可以走,但要留幾個眼睛下來幫忙。”
“行吧。”
荼九答應的非常幹脆,直接把手裏一直盤着的兩個眼球扔給他:“喂點異常,它自己會分裂。”
說完,不等對方回話,他便甩手離開,相當潇灑。
相反,勞碌命的唐隊長接過兩個咕噜噜亂轉,一離開主人就想方設法搗亂逃離的眼球,先是一球紮了兩錐子,等它們老實了才去喂異常,分配任務等等,忙得暈頭轉向。
不過他這番忙碌倒也不是白費,又追查了十幾日,異處局總算把目光定格在了那部叫做《無限逃離》的短劇之上,進而查到了其背後作者,荼九。
“但,已經太遲了。”
夜色中,高懸天空的明月緩緩轉動,露出背面黑白分明的景象。
巨大的眼球俯視着這顆星球上的所有人類,眼白處生長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灰色的瞳孔中帶着細微的笑意,繼而帶動這顆巨大的眼球微微彎起,露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笑。
就像青山醫院頂端,背對着它而立的青年,此刻所露出的那抹笑容一樣。
溫柔而扭曲。
追尋着線索而來的異處局衆人,在他的笑容中變得神色恍惚,僵直的仰頭,看向天空中的‘明月’,緩緩地,緩緩地,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明月’下的無數人類走出房間,看向天空,醞釀許久的果實終于成熟。
“畢波、畢波——”
一陣陣細微的綻開聲中,人們皮膚上的裂隙睜開,黑白分明的眼珠在其中轉動,随着青年一起,彎起了眼眸,欣喜又溫柔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