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西被抓了,連同他涉黑的整個團夥五百多人,被一網打盡。
當這個消息從原田明器進來彙報之後,陳啓平的心就徹底的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老侯,你說人活着到底是爲了什麽?”
陳啓平突然問了一個跟眼前的局勢毫不相幹的問題。
侯少鋒一愣,臉上也露出一些茫然,搖搖頭說道:
“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這是一個哲學家都無法回答的問題,每個人活着的目的或許都不一樣,但都是爲了自己活得更好,隻是好的标準不同而已。”
“是呀,哲學家也無法回答,我們拼盡一生去追求自以爲的幸福和快樂生活,但奮鬥到最後,有幾個人知道我們奮鬥的方向實際上在慢慢偏移,想想自己才當官的時候,也有一番雄心壯志,爲人民服務,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雄心就漸漸變成了貪心,變成貪财好色,直到作惡成魔……”
說到最後,陳啓平似乎在自言自語,在剖析自己的内心。
侯少鋒心裏冷笑,他不知道陳啓平爲什麽要說這種幡然悔悟的話語,即便是現在悔悟,也遲了。
既然你不着急,我也沒什麽着急的,那就等着事件繼續發酵吧,不論鬧到什麽程度,老子都豁出去了。
咚咚咚!
原田明器這次進來的更加急促,直接闖進來的,飽滿的大白在劇烈的跳動。
“陳書記,候區長,真的出大事了,周部長那邊剛剛傳來的消息,人群已經發生踩踏事件了,至少死傷了六七人,警察們怎麽都攔不住,人們像瘋了一樣的搶着先走。”
死傷六七人!
侯少鋒臉色驟變。
“怎麽會死傷這麽多?不行,我得去現場看看,陳書記,這事該怎麽收場,你做好準備吧!”
侯少鋒說着,就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身爲區長,現在真的鬧出了人命,他必須去現場看看,哪怕是假惺惺的裝個樣子,也得裝,免得被揪住辮子!
陳啓平沒有說話,甚至冷漠的臉色都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他既沒有震驚也沒有憤怒,依舊眼神滄桑的望着窗外那些擁擠的街道,整個人顯得異常的平靜。
“唉,人生到了最後,其實也就那麽回事……原田明器,你跟司機聯系一下,下樓去我的車裏,把我的包拿上來,我包裏有一部新手機,我需要聯系一下。”
沉默了十幾秒,陳啓平感歎了一聲,突然吩咐道,依舊是頭也沒回。
“好的,我馬上去!”
原田明器用最溫柔悅耳的聲音回答,又是一個深深的鞠躬,然後退出辦公室,順手關上房門,并迅速的乘電梯下樓。
乘坐電梯快速的下降,直到負一樓停車場,原田明器漂亮的嘴角掀起一個冷笑。
都這個時候了,陳啓平還想着聯系背後的靠山,想保住自己不被追查,這些狗官,哪怕是死到臨頭都還如此冷血,真的該下地獄。
走到書記的專用公務車旁邊,她剛看到司機,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停車場外傳來了一聲劇烈的震動。
砰的一聲巨響!
好像有重物從高空砸到地面的感覺。
她和司機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到了驚駭。
然後,兩人同時奔跑出停車場,就看到樓下花台邊無比慘烈的一幕。
鮮血濺滿地面。
而躺在地上的屍體,正是剛剛還在九樓辦公室抽煙的陳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