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主人不必糾結。走仕途就像爬長城,哪有一帆風順的?你昨晚也爬了長城,應該明白,那些陡峭的台階、凜冽的寒風,都是必經之路。底層的磨難和鍛煉,不是阻礙,而是往上走的墊腳石。”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魏家貶你,未必是禍。離開光州,去一個新的環境,你能接觸到更多的人和事,積累更豐富的經驗,這對你未來的發展,或許是好事。而永生會幫你,也未必是福。背靠大樹好乘涼,但樹太大,也可能會遮住所有的陽光,讓你失去自己的方向。該離開就離開,福禍相依,沉住氣,才能走到權力的巅峰。”
陳精心中一動。
殷唇的話,恰好印證了他昨晚在長城上的感悟。
順勢而爲,而非逆勢強求。
他一直執着于擺脫棋子的身份,卻忘了,真正的高手,從來不是拒絕成爲棋子,而是在棋局中看清趨勢,借勢而爲,最終從棋子蛻變爲執棋者。
他擡頭看向殷唇,目光坦誠,沒有了之前的警惕和探究,隻剩下一種豁然開朗的平靜:
“我聽你的,該走就走。離開光州,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殷唇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随即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說道:
“主人能想通,再好不過。那我們來說說第二件事,情報。魏家穩住陣腳後,珠江收購案背後的期貨布局,已經正式啓動了。”
“期貨?” 陳精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當初之所以要舉報魏家,就是想掀翻珠江收購案背後的腐敗大案,讓魏襄州、魏東瑞等人倒台。
隻要這些人倒了,他們的期貨布局自然也就土崩瓦解了。
可如今魏家屹立不倒,這意味着他們的計劃,已經順利推進了。
“沒錯,就是期貨。” 殷唇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着一種凝重的氣息,“全國碳酸锂現貨總共隻有 18 萬噸,而魏家通過各種隐蔽渠道,已經囤積了 13 萬噸,占了全國市場的七成。現在魏襄州親自坐鎮操盤,未來碳酸锂的現貨價格和期貨價格,都将由他說了算。他們想通過操控市場,收割全國的韭菜,賺取巨額利潤,然後将資金轉移出境。”
陳精的眉頭鎖得更緊了,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碳酸锂是新能源産業的核心原材料,價格的波動,會影響到無數相關企業,甚至會影響到國家的新能源戰略。
魏家爲了一己私利,竟然不惜操控市場,損害國家和民衆的利益,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我無能爲力。”
陳精苦笑一聲,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和無力,“連雲家都選擇旁觀,不願意招惹魏家。我一個即将被調離的小人物,手裏沒有權力,沒有足夠的勢力,能做什麽?就算知道了他們的陰謀,也隻能眼睜睜看着,什麽都改變不了。”
“永生會也不會阻止。”
殷唇突然笑了,媚眼如絲,眼角眉梢都帶着風情,“組織做事,隻看利益。魏家的期貨炒作,我們永生會也有參與,而且投入了不少資金。阻止他們,不符合永生會的利益。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所謂的規則、道義,都隻是不值一提的籌碼。”
陳精的心沉了下去,像墜入了冰窖。
原來如此,他終于明白了。
在這些強大的勢力面前,所謂的市場規則、民生疾苦,都隻是他們利益博弈的犧牲品。
老百姓看似有選擇的權利,實則早已淪爲待割的韭菜,隻能被動接受命運的安排。
這就是世間最殘酷的底層邏輯,無人能改,也無人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