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鴉啄食


夜色,是青石城如今唯一的朋友。

它像一匹溫厚的黑布,溫柔地遮蓋住白日裏那些來不及沖刷的血迹,掩藏起府邸門楣上猙獰的斧鑿刀痕,也将那一雙雙躲在門縫後驚恐窺探的眼睛,暫時歸還于安甯。

然而,對于某些人而言,這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并非庇護所,而是獵場。

城西,福源當鋪。

這家當鋪的王老闆,在昨日的清洗中被歸爲“王員外逆黨”,連同他那癡肥的身體與三代積攢的家業,一同被碾入了曆史的塵埃。

如今,當鋪的大門被兩張巨大的封條交叉鎖死,門口還站着兩名昏昏欲睡的虎牙關士卒。

他們是勝利者,是這座城市新秩序的象征。

可勝利的亢奮早已過去,剩下的隻有無聊的守夜與冰冷的寒風。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正無聲無息地,從當鋪後院那堵兩人多高的院牆上一掠而過。

影子落地時,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叫阿鬼,黑風寨裏最頂尖的斥候,一手潛行匿蹤的功夫,連林河都贊不絕口。

他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如狸貓般靈巧,精準地避開了院中幾處可能發出聲響的雜物,徑直撲向了那口早已廢棄的枯井。

他的動作,充滿了某種冷酷的韻律感,顯然在行動之前,早已将此地的地形圖在腦中演練了千百遍。

井口,被一塊沉重的石闆覆蓋着。

阿鬼沒有試圖去搬動它,那會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隻是繞着石闆走了一圈,手指在石闆邊緣幾處不起眼的縫隙上輕輕敲擊,似乎在聆聽着什麽。

片刻之後,他找到了目标。

他從懷中摸出一柄薄如蟬翼的精鋼短刃,沿着一道縫隙,小心翼翼地插了進去。

手腕微一用力,隻聽“咔”的一聲輕響,那是機括被挑開的聲音。

緊接着,他雙手按住石闆的一角,竟是毫不費力地,将那數百斤重的石闆,悄無聲息地翻開了半邊。

石闆之下,并非深不見底的井道,而是一層僞裝的青磚。

阿鬼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從腰間解下一隻皮囊,拔開塞子,将裏面無色無味的液體緩緩傾倒在青磚的縫隙中。

“滋滋”的輕響聲中,一股淡淡的酸味彌漫開來。

那是用來粘合青磚的特制膠泥,正在被迅速溶解。

這一切,都來自于雲娘提供的情報,精确到了每一個步驟,每一種應對。

半柱香後,阿鬼輕易地取下了三塊青磚,露出了下方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雜着泥土與金屬氣息的、沉悶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沒有急于下去,而是又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管,對着洞口輕輕吹了一下。

一縷極淡的煙氣飄入其中,久久沒有散出。

安全。

阿鬼這才将一截早已準備好的繩索固定在井沿,身體如靈蛇般滑了下去。

地洞不深,約莫丈許。

當他的雙腳踏上堅實的土地時,他已置身于一間狹小的密室之中。

密室的正中央,整整齊齊地碼放着五隻半人高的黑漆木箱。

箱子沒有上鎖。

阿鬼随手掀開一隻,霎時間,一片燦爛的金光,便在這逼仄的地下空間裏猛然炸開,幾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滿滿一箱,全是鑄造精良的金條。

即便是在黑風寨見慣了劫掠财富的阿鬼,此刻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滞。

他迅速檢查了其餘四隻箱子,無一例外,盡是金條。

三千兩黃金。

王員外最隐秘的一處私庫,也是他爲自己準備的東山再起之資,就這樣,在夜色的掩護下,無聲無息地,換了主人。

阿鬼沒有耽擱,他發出一聲極低沉的鳥鳴。

很快,井口上方,數道黑影接二連三地潛入,他們用特制的滑輪與繩索,将那五隻沉重的箱子,一箱一箱地,吊了上去。

整個過程,安靜得如同鬼魅,配合默契到了極點。

當最後一隻箱子被運出,阿鬼将一切恢複原狀,甚至連那幾塊被取下的青磚,都用随身攜帶的速幹膠泥重新粘合。

除了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酸味,再也看不出任何被動過的痕迹。

黎明之前,這支夜鴉組成的小隊,連同他們的戰利品,便如融化的冰雪,消失在了青石城的夜幕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

與城西的暗流湧動截然不同,城主府的書房,此刻燈火通明。

李威并未休息。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積如山的,不再是兵法地圖,而是一卷卷記錄着田畝、戶籍、商鋪的陳舊檔案。

這些,都是從城主府的庫房裏翻出來的。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着。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身穿青色文士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名叫徐聞,是李威從虎牙關帶來的心腹幕僚,專司錢糧庶務。

他不像那些武将一般孔武有力,反而帶着幾分病态的羸弱,一雙精于計算的眼睛裏,卻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将軍,”徐聞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指着一本攤開的賬冊,沉聲道,“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

“說。”

李威的語氣簡短而冰冷。

“根據我們目前查抄所得,黃金白銀,各類财物,總計價值近千萬兩白銀。這個數目,固然龐大,但……”

徐聞頓了頓,拿起另一本泛黃的簿冊,“這是十年前,青石城的稅收總賬。根據這上面的記錄,以及青石城這十年來的商業規模估算,城中這些大戶的财富總和,至少應該在一千五百萬兩以上。”

他的手指,在賬冊上一個驚人的數字上點了點。

“也就是說,至少還有三分之一,約五百萬兩白銀的财富,不知所蹤。”

李威的目光,倏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刀鋒。

“藏匿起來了?”

“必然如此。”

徐聞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些盤踞此地的士紳豪強,個個都是屬狐狸的,狡兔三窟。他們絕不可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我們抄沒的,恐怕隻是他們擺在明面上的家産。那些真正核心的、用于傳承與應急的财富,一定被他們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手段,藏匿在了我們找不到的地方。”

書房内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五百萬兩白銀!

這個數字,足以讓李威的擴軍計劃,再上一個台階。

“能找到嗎?”

李威的聲音裏,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難!難于上青天!”

徐聞搖了搖頭,神情凝重,“這些秘密,通常隻有家主一人知曉,代代單傳。如今這些人,要麽已經成了将軍的刀下之鬼,要麽……就是那些我們沒抓到的漏網之魚。想從他們嘴裏撬出東西,幾乎不可能。”

李威緩緩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徐聞的心上。

他知道,将軍動了殺心,也動了貪念。

這筆失落的财富,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這位新任統治者的心裏。

“傳令下去。”

良久,李威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加大對城中可疑人員的盤查力度。所有被查抄家族的旁支、遠親、甚至是關系密切的仆役,全部給我控制起來,嚴加審問!”

“另外,貼出告示。凡能舉報藏匿資産者,一經查實,可得其一成作爲賞金!”

徐聞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知道,将軍這兩道命令下去,青石城,恐怕又要掀起一場新的血雨腥風了。

告密、構陷、屈打成招……

無數的醜惡,都将在“一成賞金”的誘惑下,瘋狂滋生。

這無疑是飲鸩止渴。

但他不敢勸。

因爲他從李威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掌控欲。

他要的,是這座城完完整整的一切,無論是人命,還是财富,一分一毫,都不能脫離他的掌心。

“是,屬下遵命!”

徐聞躬身領命,緩緩退出了書房。

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李威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份賬冊之上。

他的眼神幽深,仿佛能穿透紙張,看到那些被埋藏在地下深處的、閃閃發光的金銀。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下令全城搜捕,試圖從灰燼中刨出最後一粒金砂的時候,一群最專業的“盜墓賊”,已經帶着最精确的地圖,趕在他之前,将一座又一座最肥美的墳墓,悄然搬空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