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黎山老母?”
狐青婳是有點眼力的,雖沒見過,但還是猜出了老太婆的身份。
唐玄慈沒答話,冷不丁直接來了句:
“悟空,變架三角鋼琴給爲師。”
狐青婳和白山君莫名其妙,卻見他的土豆臉和大小眼發生着肉眼可見的變化,頃刻成了刀削般的面龐與星辰般的眼眸。
“再幫我把這破衣服換成西裝,雅痞的那種。”
他又補了一句,目光沒有絲毫遮掩,直勾勾射在黎山老母臉上。
哦?猴子順着他的視線看,火眼金睛滴溜溜一轉,用舌頭舔了舔嘴上的冰淇淋,然後照辦了。
“哐~哆瑞咪拉西發梭——”
一架三角鋼琴怦然觸地,激出一串清亮的音符;一套灰黑西裝貼合雄健玉體,帥的雅痞!
唐玄慈點上一支黃鶴樓,單手扛起鋼琴,就朝黎山老母那邊去了?
狐青婳看的一臉詫異,“這是要幹嗎?他……難道要去找黎山老母?”
白山君多少知道一點唐玄慈借金丹的事,回道:“我聽姑姑說過,爺爺好像與黎山聖母有些交情。”
猴子無語道:
“不是有交情,是有奸情。但他們現在鬧掰了。哎,俺老孫還是過去看看吧,免得那老妖婆一怒之下把他殺了。”
啊這?
有奸情,還鬧掰了,而且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這情感糾葛是有多炸裂?
狐青婳看了看不像在開玩笑的猴子,又望了望白發蒼蒼的老母,大腦都快宕機了,實在無法想象好哥哥與她在一起的畫風。
另一邊,失戀三百多天的黎山老母,正一步步走下雲梯。
下方熙熙攘攘,仙妖雲集,她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一雙蒼老卻透着黯淡神光的眼眸,漫不經心望着山間天際。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失去了顔色。
忽的!
一陣熟悉又陌生的琴音傳來,好似清泉淌過石間,在她心頭蕩起陣陣漣漪,與情緒悄然共振。
蓦然回首,隻見就在骊山集團的展區旁邊,有一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坐上了高處。
兩瓣玉唇溫柔地銜着煙,十根玉指輕柔地觸着鍵。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啊這?
是他!
千年的少女心猛的一蕩,把垂暮的老兔都驚動了。
幹癟的嘴唇張成o型,露出了粉潤的舌頭與腔肉。
目光,早已焊死在男人臉上,看的癡了。
其實不隻是她,此刻周圍人妖也瞳孔放大,情不自禁停下手上的動作,止住口中的話語,愣愣突然現身的魔鬼筋肉僧。
前奏彈完,低沉且性感的嗓音卡點出現,沒有技巧,隻有感情。
“久未放晴的天空,依舊留着你的笑容,哭~過,卻無法掩埋歉疚……”
黎山老母心兒又是一蕩,已完全确定,這個臭不要臉,騙财騙色騙感情的流氓,就是在唱給自己聽。
難道他對我……是真愛?
難道這三百零八個日夜,他也像我一樣,望着藍天白雲卻不見顔色?
難道他真的感到虧欠我,還哭過?
而無數的吃瓜群衆不明緣由,完全看不懂魔鬼筋肉僧這迷之操作是爲了什麽,隻感覺此時的他……确實帥炸三界!
無數雄性,目透三分詫異,三分驚豔,四分心有所觸。
無數雌性,目透三分火熱,三分蕩漾,四分想入扉扉。
就連狐青婳和白山君都看得癡了,聽得醉了。隻是一想到這歌是爲黎山老母所作,心裏實在有點崩不住。
其中就有對魔鬼筋肉日思夜想的萬聖公主。她本來隻是随族中打理生意的長輩來湊湊熱鬧,沒想到卻發現了意外的驚喜。
而陪她一起來的九頭驸馬,臉色又變的無比陰沉,新仇舊恨、無名怒火一齊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沖過去把唐玄慈的鋼琴砸了。
“我按着鍵,複習你給的溫柔……”
清晰的字字句句,将黎山老母揮之不去的記憶盡數喚醒,打出海嘯般心靈暴擊。
廣場上再無一人說話,所有人妖都安安靜靜,看着他表演。
随着一聲毀滅三界的高音——“我↑↑↑↑↑↑”,全場直接炸翻!
其中不乏修爲高深的仙妖,都被勾起往事,聽出了當年夫君抛妻棄子,媳婦跟仙人跑路,白月光嫁給土地公公……的感覺。
世間萬般兵刃,唯有過往最爲傷人。
痛……太痛了!
而一些精通音律者,哪怕内心對唐玄慈這魔僧十分抗拒,此刻也不得不直呼牛兒逼之,願稱這首詞曲爲:
“三界第一深情。”
一曲唱罷肝腸斷,全場無聲勝有聲。
場中泣下誰最多?萬聖公主襦裙濕。
“嚓嘭~”
不知過了多久,唐玄慈又用打火機點上了一支煙。
深吸過肺,他将荷爾蒙與煙霧一起噴出,然後才漫不經心看向黎山老母。
老母僵在原地,視線相交的瞬間,她那朦胧的眼中分明蕩起了漣漪。
一秒,兩秒,三秒……
廣場上,有心思細膩者,已察覺出二人之間好像有什麽無形的瓜葛。
好家夥,一個二十出頭的美男子,一個幾千歲的老太婆,堪比籃球和雞,就算想法再大膽也很難聯系在一起。
可偏偏,他們此刻就共同醞釀了一種詭異的暧昧氣氛。
狐青婳見此情形,盡管不清楚他們的恩怨,但把自己帶入黎山老母的角色一想,都感覺八成會選擇原諒。
就連孫悟空這石猴都感覺有戲,暗想這氓僧對付雌兒可真有一套,下至初潮上絕經,總之隻要有經就能搞定,如來觀音找他取經真沒錯!
七秒,八秒,九秒。
眼看十秒法則的條件就要達成,可黎山老母卻似突然回過了神,顫動的眼眸一凜,冷聲喝道:
“哪來的臭和尚?敢在仙府門前耍流氓,賣弄這淫詞豔曲!去,把他的破鋼琴給我砸了!”
話語厲如雷霆,驟然打破了暧昧的氣氛。
真真愛愛憐憐如夢方醒,還猶豫了一下。
但跟在車乘旁邊的兩名黑袍面具人立刻拔刀出手,飛過來就把那台“貝希斯坦”鋼琴砍了稀巴爛。
啊這?
衆人見狀,表情更怪異了,更感覺這兩人之間指定有點什麽事。
唐玄慈對劈爛鋼琴的刀視若無睹,眼都沒眨一下。
可猴子見有人把自己消耗一根神毛變出的東西砸了,頓時冒出無名火,撸起褲管就想飛過去踹那兩人。
“悟空。”
唐玄慈及時攔住了它,也沒有再說什麽,收回能将女子體内水分蒸幹的灼熱目光,直接躍下地面,轉身離去。
隻留下一個潇灑且憂郁的背影。
黎山老母本來都做好了發飙的準備,甚至還擔心起了在衆目睽睽下與這臭流氓糾纏,别人會怎麽看自己?
可沒想到,他跑來整了這死出,竟一聲不吭就走了。
心中猛地湧上一股複雜情緒——既松了一口氣,又升起更大的無名火,還有莫名的失落,淡淡的憂傷……剪不斷,理還亂。
而偌大的廣場上,已是嘩然一片,都在議論到底發生了甚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