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行人再次啓程。
一連數日,雲昭憑借相術預測,總能讓他們避開潛在的危險。
有時是繞開布滿陷阱的山谷,有時是提前察覺遠處獸群的動向。
可能是之前的教訓太過深刻,接下來的路衆人闆闆正正按照雲昭的指點行進,再不敢節外生枝。
當他們踩着夕陽的餘晖翻過第三十七個山頭時,樂飛突然展開翅膀,金瞳中映出遠處連綿的雪山:“再往前半日路程,就是蒼狼谷的邊界了,過了蒼狼谷就到了我們的目的地黎城。”
他轉頭看向雲昭,“需要再測個字嗎?”
這話讓隊伍短暫停駐。
雲昭點頭。
青玄澈率先開口:“東。”
雲昭指尖在雪地上劃出“東”字,寒風瞬間卷走字迹邊緣的雪沫,卦象中隐約浮現的裂痕讓她瞳孔驟縮:“東方有血光,前路……是死局。”
樂飛說:“我來!南!”。
“南字如斷舟沉淵,”雲昭蹙眉,“兇兆更甚。”
蕭焰上前:“西!”
然而當雲昭畫出“西”字,一道冰棱突然被風刮起從天空墜落,恰好擊碎字迹中央——卦象徹底崩裂。
雲昭嘴角一抽:“兇。”
夜重樓:“東南!”
雲昭搖頭,發絲間滑落的不是雪,而是冷汗。
“還是兇。”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溫朗身上。
溫朗冰藍色的眸子望着雲昭,輕聲道:“北。”
雲昭寫下“北”字,奇迹般地,卦象四周泛起微光,原本破碎的筆畫竟開始愈合。
“往北,可避災禍。”
要去黎城必往南,青玄澈冷眸微縮,帶着深思:“也就是說隻要我們去黎城,必然會遇到危險,能把四面八方都圍出危險的,隻能是追兵。
但若不按時抵達黎城,等待我們的是全國通緝。”
他掃過衆人,“除非……永遠躲在這雪山裏。”
夜重樓:“躲?”
“怕什麽?”蕭焰猛地站起身,“用那誰的迷煙,瞬間搞定。”
衆人齊齊向雲昭看來,雲昭壓力山大:“那個……比較難得,我也就那麽一顆,用完了。”
衆人:“……”
蕭焰又道:“那就殺過去!這些日子沒見血,老子的爪子都快生鏽了!”
樂飛意氣風發:“蕭焰說得對,不如戰個痛快!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可是都升了一級了。”
溫朗潑了一盆冷水:“相術定然是基于我們目前的實力,但測算出來還是兇。”
他轉頭望向雲昭:“你的相術能算出敵人方位嗎?”
雲昭認同溫朗的話,沒有蕭焰和樂飛那麽樂觀,甚至有一絲不詳的預感,心裏盤算着恐怕得好好準備一番才行:“沒試過,但值得一試。”
當夜幕降臨時,衆人臉上、身上塗滿雪泥,宛如雪原上的幽靈。
樂飛趴在雪堆下,全身幾乎與凍土融爲一體。他的金瞳透過雪縫死死盯着前方,“不是算出了敵人就在這附近嗎?怎麽沒動靜?”
他壓低聲音:“莫不是算……”
“噤聲!”青玄澈示意他:“再等等”。
月光下,遠處的雪面突然泛起漣漪,宛如冰下有巨獸遊動。
片刻後,三道黑影破土而出,四階狼獸人腥臭的喘息混着雪沫噴在空氣中。
“等了這麽久,那幾個人都沒來,不會是死在這雪山裏了吧,首領要我們還等多久?”爲首的狼人踹開腳邊的雪塊,利爪下露出半截獸骨陷阱。
“你說有必要這麽謹慎嗎?對付那麽幾個三四階的獸人還要準備這麽多陷阱。”另一個狼人嗤笑,卻沒發現身後雪地裏,數十根淬毒的木樁正泛着幽藍的光。
樂飛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他終于明白雲昭爲何堅持要大家僞裝——若不是這般謹慎,他們此刻恐怕早已踏入布滿倒刺的死亡深淵。
雲昭和溫朗躲在岩石後,看着四位獸夫悄悄向狼獸人靠近。
青玄澈微微颔首,四人如同訓練有素的獵手,默契地分散開來。
夜重樓指尖輕彈,幽紅的火焰化作幻影,吸引着狼人的注意。
樂飛展開殘缺的右翼,前肢寒光一閃,如離弦之箭沖向左側的狼人。
蕭焰低吼一聲,化作獵豹形态,閃電般撲向右側目标。
青玄澈則隐匿在陰影中,等待最佳時機。
雲昭屏住呼吸,看着夜重樓的幻術迷惑住中間的狼人,那狼人對着幻影瘋狂撕咬,卻不知死亡已悄然降臨。
樂飛的前肢精準地刺穿狼人的咽喉,蕭焰的利爪同時撕開另一人的腹部,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青玄澈如鬼魅般現身,蛇尾橫掃,瞬間勒斷最後一隻狼人的脖頸。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卻幹淨利落,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就在衆人準備将屍體隐藏時,洞穴方向再次傳來一陣騷動。又有兩名四階狼獸人從洞口走出。
青玄澈眼神示意,幾人按照計劃,待狼獸人離開洞穴有一段距離後,夜重樓用幻術控制其中一個,樂飛和蕭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掉一個。
青玄澈來到被幻術控制的狼人面前,開口問道:“你們來了多少獸人?”
“一百零一。”
“分别是什麽級别?”
“三級六十個,四級二十五個,五級十五個,六級一個。”
樂飛和蕭焰解決完那個狼獸人過來彙合,聽得這陣仗,居然還有六級獸人,倒抽了一口寒氣。
“你們是分開的還是聚在一起。”青玄澈繼續問。
“分開五個駐地,将進黎城的範圍團團圍住。”
問到了想要的信息,蕭焰尖銳地利爪瞬間結果了這名狼獸人。
四人回到雲昭所在之處,共享消息,商量對策。
雲昭和溫朗聽到這陣仗,也是倒抽一口寒氣。
上一世,雲昭在上次的戰鬥中,就已經與五位獸夫集體被捕。
後來她和五位獸夫都死的很慘。
這一世,她改變了命運,但此次卻遇到了六級獸人。
在雪山裏,幾人面對六級野獸的情景還曆曆在目,那還隻是智商不那麽高的野獸,現在這可是獸人,六級獸人。
難道不管她如何掙紮,都避不開既定的命運嗎?
氛圍瞬間低迷。
“爲了不讓他們進到黎城,那些人可真是下了血本!”雲昭咬牙。
溫朗提議:“要不再測一下看是否有轉機?”
雲昭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