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潮市,流傳着這樣一句話,白天賴文光,晚上林德明。意思就是說,海潮市,白天歸賴文光這個市委書記管,晚上則是林德明的天下。
其實這句話說的并不确切,在某種程度上,賴文光也不得不仰仗林德明,甚至于說,他能不能坐穩市委書記的寶座,要看林德明願不願意讓他坐。
林德明慢條斯理的洗茶,投茶,燙杯,動作行雲流水,賴文光也不着急,就看着林德明泡茶。
“文光啊,你說,這次上面下來人,決心到底有多大?”林德明把茶泡好,推給賴文光一杯。
“明叔,這次我也琢磨不透上面的意圖。鹭島事情鬧的太大,後續的調查到現在還沒結束,一開始我得到消息,來海潮的調查組是從鹭島那邊抽調過來的,和前幾次一樣,但現在看來,消息并不準确。”
林德明用手指輕輕在桌子上敲着:“文光,實話和你說,這次來的那個女人,是中紀委十一調查室的副主任,可不是對外宣稱的副處長。”
賴文光手一抖,茶杯裏的茶濺出來,灑在黃花梨的茶台上。
“慌什麽?你可是我們海潮人的主心骨,越是這時候,你越是要沉住氣才行!”林德明說。
賴文光趕緊賠笑:“明叔,有您老在,哪輪得到我當海潮人的主心骨。這個事情,還是要明叔指點一下。”
“怎麽查,查到什麽程度,最後還是要看顧書記的态度。顧書記雖然姓顧,但卻是林家人養大的,他的根還在海潮。”
賴文光趕緊點頭:“顧書記一向對海潮很照顧。我們海潮人都念着顧書記的好處。”
林德明卻忽然換了個話題:“聽說,我讓人把海關那個外省仔處理掉,你很有意見?”
賴文光心裏一陣怒意湧上來,暗道:“媽的,老子隻是抱怨幾句,這麽快林德明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是那個反骨仔嚼的舌頭。”
心裏罵着,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解釋道:“明叔,我不知道是您老安排的。還以爲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那個外省仔畢竟是公職人員,要是平時,弄也就弄了,但現在工作組的人就在海潮,時機太敏感了!”
“海關自成體系,工作組想查,也沒那麽容易。就是因爲時機敏感,才要把所有隐患都除掉。”
賴文光點點頭,随即又說:“明叔,你說他們這次會不會不是沖着海上那些事來的?”
“你是說稅?他們來了多少人?據我所知才五個人,就想查稅?”
“那有沒有可能,其實不是五個人呢?”賴文光像是在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不是五個人 ?他就是來五百個人,也查不出名堂!”林德明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那......是不是讓大家都停一停,過了這陣子再幹?”
“不,不但不能停,還要幹的更多。我會告訴他們,放心去做,如果被查到,罰款由海潮商會出,要是坐牢,商會給補償。”
“可是,萬一他們順藤摸瓜,一直追查下去......”
“前前後後,已經多少次這個組那個組的來海潮查過了。不讓他們查出些東西,這件事就會沒完沒了。先拖着他們,等他們拖不下去,再讓他們有點收獲回去交差。如果還是不識相,那就讓他們吃點苦頭。”
見賴文光還要再說什麽,林德明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别急:“文光書記,你的首要任務是接待好調查組,把海潮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出來,其他的,我會和夜輝市長以及海關的曹關長處理好,絕對不會給你這個海潮的領頭人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