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侯雲偉吧?我是申永玉。平德市公安局局長。”面前的警察朝候雲偉伸出手。
侯雲偉翻了翻眼睛,并沒有和這個自稱是公安局長的警察握手。
“說吧,你們又要耍什麽花樣?老子能作就能受,隻要你們不玩死老子,等......”
“停停停!”申永玉趕緊擺手:“你别誤會,你的案子已經結了。沒人要和你玩什麽花樣。”
“我來也就受人之托,和你說明一下。”
“受人之托?”候雲偉粗鄙的一口痰吐在申永玉腳邊。
“艹!老子祖上八十輩貧農。最出息的就數我爺爺,當年給還鄉團做過飯!可沒有能和局長攀上關系的。”
“别在這浪費時間了。局長大人還是趕緊讓我回去,還能趕上吃中飯。”
“看守所這幾把地方,天天吃黃豆芽,我提個建議啊,下次換綠豆芽吧......”
申永玉一臉黑線。對這個戒備心極強,又滿嘴跑火車的家夥有點無從下手。
他和喬峥帶人從興南灰頭土臉的回來,本以爲即便不受處分,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至于周嚴說好處,真沒太當回事。你在江省混的再好,還能管到冀省來?
哪知道回來第三天,平德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局長就被雙規。
申永玉随即被任命爲局長,黨委書記。主持全面工作。
申永玉不是傻瓜。如果要提拔,五個副局長中,除了一個馬上退休,分管内勤的,就屬他最沒希望。
但偏偏他這個丢人丢到江省的副局長成了最大的赢家。不用問也能知道背後的原因。
等喬峥打來電話,在祝賀之餘,提醒他别忘記周嚴請他們幫忙辦的事。申永玉才想起,人家說有他們的好處,也是有附加條件的。
自己當了局長,整天美的暈乎乎。竟然把這事忘的幹幹淨淨。
周嚴絕對是個睚眦必報的貨。
這點從他們被逼着每天抄警察條例,就能看得出來的。
别管周嚴用了什麽辦法,讓他當上了這個局長。但得了好處不辦事,申永玉相信自己以後肯定會被報複。
把事情辦的妥妥當當,然後借此向周嚴表示一下感謝。說不定能因此就攀上關系,那......
想明白的申永玉立刻着手辦事。
覃奮在冀省經營多年,公安局内部自然有很可靠的關系。
一開始想把侯雲偉放出來,竟然還不順利。
但當申永玉動了真火,在辦公會上拍了桌子,把有不同意見的一名副局長罵的狗血淋頭後,就沒人再敢替覃奮出頭了。
能在五個競争者中脫穎而出,衆人自然不會把這當成運氣。
新官上任,真要是把這位新局長得罪死,那以後在公安局就别想有好日子過。
今天申永玉親自來接候雲偉,就是想結個善緣。
既然周嚴如此大費周章的想把這個人撈出去,那一定和這個人關系匪淺。
誰知道候雲偉根本不領情。别說感謝,簡直是一副生死仇敵的态度。
不過申永玉很快注意到候雲偉挽起的褲管下,血肉模糊的腳踝以及小腿上的青紫。
作爲一名老警察,自然一眼就看出腳踝處是腳鐐磨的傷。小腿上的青紫,則是警棍留下的印記。
“陳所長,他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申永玉回頭喝道。
小心等在不遠處的看守所所長陳景賓連忙跑過來,看看一臉怒容的申永玉,又看看一臉桀骜的候雲偉,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從現在開始,你被停職了!等候局裏調查處理!”
申永玉說完,不理會面色漲紅的陳景賓,換上一副笑臉對侯雲偉道:“你在看守所受了委屈,我一定給你個交待。”
“如果有必要,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驗傷,順便檢查一下身體。”
“驗傷?”
候雲偉狐疑的看看申永玉:“你真是局長?老子有點不懂了,看你這個年紀,不會是我失散多年的兒子啊!”
申永玉臉黑了。壓了壓火氣,就當沒聽見候雲偉剛才的話。
“興南縣委書記周嚴你認識吧?”
“周嚴?難道他是我失散的兒子?都當上縣委書記了?”候雲偉繼續胡說。
申永玉也無奈了。隻能拿出手機撥号。
周嚴和王倩倩正在買下的小院子看修複進度。瞥見申永玉的号碼,就猜到一定是侯雲偉的事有了結果。
“申局長,怎麽想起我來了?我還以爲你高升之後,就把我給忘了......”
申永玉尴尬的笑着:“周書記,前幾天實在是高興的暈了頭。那個......您說的侯雲偉,現在就在我旁邊!”
“還是您親自和他說話吧,他對我們意見比較大。”
周嚴嗤笑一聲:“申大局長說話還挺實在。你要說高興暈了頭,我就信。
如果你說克服多少困難才幫我把事兒辦,那我就要重新考慮考慮咱們的關系。”
申永玉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周嚴的話,不過聽的出周嚴對自己很不滿。
想想在興南的時候,自己滿口答應一回來就辦候雲偉的事。
結果要不是喬峥提醒,幾乎都把這事給忘了,确實理虧。
“那個,周書記,您先和候雲偉說幾句吧。”
最終,申永玉隻好轉移話題。
此刻申永玉感覺自己堂堂公安局長,就像個弱勢群體,到處被人擠兌還要賠笑臉。
“我叫周嚴。是呂進的朋友。也是何陽的朋友。”
當侯雲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神情終于放松下來。
“你有呂進的電話吧?你現在就打個電話給他。他和何陽都在吉北......”
與周嚴通完電話,侯雲偉看看陳所長,又看看申永玉。
然後深深吸口氣,扯着脖子開始大喊:“刑訊逼供啊!警察打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