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依我看,這是何書記跟周嚴在演雙簧。”
嶽陵省委家屬區二号樓,章晨家中。
俞亮把煙撚。,因爲太過用力,水晶煙灰缸摩擦紅木桌面,發出“嚓嚓”聲。
“别管王省長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麽,J省的商務考察團都是實打實的。”
“江陵鋼鐵,金程汽車,兩家外貿集團,還有那幾家地産公司。”
“這都是财大氣粗的主兒。要麽有市場,要麽有技術,要麽有資金。咱們嶽陵缺的不就是這個?”
“如果能達成合作,哪怕一小部分,明年的經濟任務,就有一半的把握!”
“明明是政府的事兒,何書記卻借着周嚴搞事,帶着商務代表團跑去建甯。”
章晨眉頭緊鎖,低頭盯着茶杯出神。
“老俞說的沒錯。”
張進江也說道:“把商務聯誼會弄到建甯去開,根本沒和您商量。”
“接下來,一定會把所有的流程都安排到建甯。”
順理成章的插手政府事務。”
“省長,J省的人剛來的時候,何書記表現很平淡。随後突然之間,周嚴就在建甯弄出事情。”
“真有這麽巧?”
“世界上所有表面上的巧合背後都是不爲人知的處心積慮!”
章晨輕輕搖頭:“我看未必!”
“省長......!”
俞亮有點着急。
章晨歎口氣:“老俞,進江,你們說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不過很小。”
“你們想過沒有,周嚴調任嶽陵,可不是來安安穩穩熬資曆的。”
“書記和他,合作有可能。要說站在同一條線上,暫時肯定不會。”
“書記要的是平穩過渡,最好能保持原樣。”
“周嚴是來找事的!兩人的利益不會一緻。”
“可是......”
張進江還要說話。
章晨擺擺手:“是我們操之過急了!”
“我們應該在第一時間,對周嚴表達善意。”
“我們對周嚴表達善意,書記就會處處針對周嚴。”
“周嚴一個市委書記,實際上和我們沒有太多利益上的沖突。反倒是和書記......”
“不是我們針對周嚴,是他先挑起的!”
俞亮不服氣。
“他先挑事沒錯。但不是針對我們!隻能說,其中有很大巧合成分。”
“而且,讓人去周嚴家找袁秋海,是一步臭棋!”
張進江和俞亮互相看看,都沒說話。
去建甯找麻煩,是韓照一手操作的。
韓照和吳家關系最深,除吳家外,背後還另有支持。
對于以章晨爲首的本土勢力來說,忌憚韓照的背景,也相信韓照比他們了解更多的高層動向。
事實上,以往也确實如此。
韓照說周嚴惹衆怒,間接挑起上面的争鬥,王家最多能保他的平安,但保不住他的前程。
章晨等人雖有猶豫,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韓照的話。
結果就弄成這樣。
韓照自己被“強行”送去醫院,狼狽不堪。周嚴還借題發揮,要翻美佳集團的舊賬。
美佳集團當然不是重點。
重點在于,這個切入點,會給周嚴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再次把手伸到省裏的機會。
張進江和俞亮擔憂的何贊武插手政府事務問題,章晨反倒不是很在意。
換句話說,章晨根本沒把何贊武放在眼裏。
這裏是嶽陵,是表面上沒有太多存在感,實際上卻關系最複雜,衆多勢力布局最多的嶽陵。
嶽陵人當不了嶽陵的家。
這句流傳甚廣的話可不是調侃。
作爲嶽陵本土官員,章晨比絕大多數人都清楚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嶽陵就像一個不起眼的火藥桶。
如果要做個比喻,章晨認爲,說嶽陵是國内局勢中的巴爾幹半島,也許很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