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被逐一裝進車子。“他們”将被運到最近的火葬場,以最快的速度燒成灰。
然後,被當做垃圾處理掉。
這些人,從此消失在世界上,沒有任何痕迹,如同他們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們從出生到成年,經曆過的所有一切,隻有他們的親人記得,淡忘。
如果他們有親人的話。
他們肯定不算好人,他們殺人,被殺。
他們隻是這個世界。掙紮存活的一粒微塵。本質上來說,和所有芸芸衆生一樣。
生存沒有善惡。
有善惡的,是人心。
嶽克簡沒有離開。因爲海德生沒有離開。
“克簡,你以爲周嚴這樣做,會觸怒某些人?”
海德生如是問。
“難道不會?”
嶽克簡反問。
“想多了!”
“這些人的身份,其實一點都不難查。”
“跑掉的那些人,要想抓,也不是什麽難事。”
“但沒人會出手。”
在嶽克簡面前,海德生顯得非常睿智。
“如今需要穩定。結構性的穩定。”
“伸進碗裏的手已經太多了。”
嶽克簡皺眉:“碗裏東西不夠分?”
海德生仰頭朝嶽克簡笑笑。
“夠分也不能分。不是誰想伸手就能伸手的。”
“所以,已經在碗裏的手會一起,把後伸進來的手掰斷!”
“有人要倒黴了!”
嶽克簡想了想,問道:“那陸老的人......?”
“你以爲姓陸的怕了?那個老家夥會怕?”
“他是看明白,剩下的不需要他來做了。陸家,有更重要的事。”
海德生說道。
“看看那個宋書記.....”
嶽克簡下意識的又看看站在車邊打電話的宋淑婉。
“海少是說周嚴?”
“走吧!”
海德生沒有回答嶽克簡,擺手示意手下推自己上車。
嶽克簡站在原地沒動,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一支。
海德生的話,他似懂非懂。
關于去嶽陵的事,他問過老子。
老頭子一向很少過問他的事,這次難得的和他說了很多。
這也是他下決心摻和的重要原因。
“想好了的話,就去吧。”
“如果去,就把你那份挂名的公職辭掉。”
他老子說道。
“你也到了要找一條船的時候。”
“不然的話,将來你就隻能去外面。”
嶽克簡不解:“不至于吧?咱們又不摻和他們的事!”
“不摻和就是摻和!”
“看看付家。”
嶽老爺子說道:“袁動的有點早。如果将來成事,根基不算穩。”
“根基不穩怎麽辦?”
嶽老爺子做了個斬切的手勢。
“嶽家這三瓜倆棗,雖然不至于被主要針對,但就怕别有用心的人拿嶽家說事。”
“真到那時,你拿什麽自保?”
“自保!”
嶽克簡從未想過什麽自保,需要嗎?
老爺子從來不說廢話。
老爺子說有,那就一定有。
“嶽少,該走了!”
程學習過來打招呼。
救護車上,海德生一直盯着嶽克簡看,此時才松口氣。
“裝逼也不容易啊!”
海德生在心裏想。
“看樣子,這傻逼被蒙住了!”
......
宋淑婉收起電話,側頭看,心裏猶豫應該上哪一輛車。
周嚴的人被襲擊,周嚴讓他的人“清除”掉被抓獲的襲擊者,幾乎是當着她的面。
沒遮掩,沒解釋。
冰冷堅決。
讓自認爲“見過世面”,可以冷靜接受任何事的宋淑婉第一次自信動搖。
勉強維持鎮定,她可以做到。
接下來怎麽辦?
嶽陵之行,面對的将會是什麽?
想來想去,宋淑婉還是沒忍住,向曲波請教。
曲波沒有給她指點,隻是告訴她可以問問王書記的意見。
和周嚴的私下合作,宋淑婉是特意繞開王書記的。
出于對形勢的判斷,出于對老領導的保護,也有“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