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局中的人,往往看不清事情的全貌。
當局者迷。迷的不止是眼光,還有格局和思維方式。
這一夜,嶽陵的領導們,思維跟不上,格局也打不開,處于一種懵逼迷糊狀态。
當信息不對稱時,所有的事情都是意外。
而所有的意外,都将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麻煩太多,無從下手。
何贊武沒有等來周嚴,也沒有等到趙躍進說的國家新聞社記者。
武警清理現場結束後不久,趙躍進留下大部分人證物證,帶人離開。
沒有與何贊武說話,也沒有給嶽陵方面任何交待。
當然,嶽陵方面,也沒人阻攔。
詭異的默契。
省領導,武警,警察,數百人仿佛同時失明,看不到J省警方的人。
趙躍進離開不久,德輝實驗室所處的寫字樓,被武警全面封鎖。
何贊武沒有做出更多的指示。
他回家了。
回家休息!
這不是暗示,是明示。
于是,所有出亂子的地方,都依樣畫葫蘆,封鎖現場,扣押人員。
中斷的常委會,自然沒有繼續,。領導們各自回家或者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領導們掩耳盜鈴般的“躺平,擺爛”,具體做事的人也隻能懷着忐忑和疑慮,憑直覺處理必須要處理的問題。
所有人都知道,詭異的平靜後面,藏着更猛烈的風暴。
但無論如何,似乎要亂起來的局勢,暫時以這種方式,得到“控制”。
我看不到麻煩,麻煩就不在。
可笑,卻沒人笑的出來。
......
“你到底要幹什麽?”
回到家半小時後,何贊武終于等到周嚴的電話。
“書記,您這話,把我問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周嚴很驚訝,起碼聽起來,語氣很驚訝。
“我在回建甯的路上。我是建甯市委書記,當然是做好本職工作。”
“建甯目前需要做的工作很多,跟進J省的商務洽談合作,整頓涉礦企業,還有社會影響巨大的美佳集團案。”
“書記,省委省政府能不能給點支援?”
何贊武.....
“書記,您什麽時候還有時間來建甯指導工作?”
“建甯幾百萬人民盼着您呢!”
周嚴情真意切。
何贊武突然就不生氣了。
周嚴看似胡說八道,但至少透露出一個意思:“我回建甯折騰去了。”
“省裏的事情.....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暫時,不會揪着不放。”
暫時就暫時吧!
何贊武發現,自己的要求竟然如此之低。
周嚴不繼續鬧,如果上面也裝作不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晚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當成普通刑事案件處理?
QG案鬧成這樣,不是能不能查清楚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查的問題。
事情越大,越應該冷處理。
一件醜聞,拆成無數個小醜聞後,就相當容易被忽略。
所以無論是政府還是公檢法部門,最讨厭的,就是“并案處理”。
“最喜歡的,是“另案處理”。
對内,抓大放小,對外,抓小放大。
何贊武有點後悔。
後悔自己生病“生早了”。
在建甯住院,住的太草率,太不值得。
早知道周嚴晚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如果現在又“生病”,是不是過于不要臉了?
何贊武心思百轉,周嚴不知道。
見他遲遲不說話,提高聲音,試探問:“書記,您.....還好吧?”
“趙躍進......也是去建甯?”
何贊武收起心思,不和周嚴打啞謎。
“書記,我知道您很生氣。”
周嚴語氣輕松。
“我也很生氣。但送上門的線索,又不能耽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走到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