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什麽态度？”
王鵬華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
“我沒問。”
王鵬飛聲音中帶着疲憊。
“我到嶽陵，根本沒機會和他詳細談。”
“這小子故意避開我！”
“呵呵。這算是孝心吧！”
王鵬華忍不住笑：“小混蛋是怕連累你。他幹的那些事，你事先知道，管還是不管？”
“聽說他因爲一個什麽公司的案子，把童家老三都扯進來。”
“......其實也沒什麽。童愛國最喜歡搞長線投資。不是看到真正的好處，周嚴再能扯淡，也不可能輕易讓他出頭。”
“嗯。童愛國出頭，大概和臨南那位有關。”
“要說長期利益，什麽也比不上這個吧？”
王鵬飛同意。
“晚上，賀翔來找過我。”
王鵬華說道。
“賀書記？因爲周嚴？”
王鵬飛問道。
“是，也不是。老賀将來的定位，你也應該清楚。”
“現在他的處境比較尴尬，也比較艱難。”
王鵬華說。
“哈哈。”
王鵬飛失笑：“賀書記肯定覺得被周嚴坑了吧？”
“可不是！”
王鵬華也笑起來：“周嚴抓了吳斌，他覺得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結果忙前忙後，吳斌沒撈到手，自己卻弄了一身麻煩。”
“低調這麽多年，結果往前走一步，就掉進坑裏。”
王鵬飛說道：“賀書記也有失算的時候啊！”
“經驗主義害人！”
“周嚴，可不是他能擺布的。”
“嗯，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遲了。”
王鵬華說道：“老賀以爲周嚴在巨大壓力下，會有所顧忌。最起碼，會向他求助。”
“結果周嚴抛開他，自己玩去了。”
王鵬飛沉吟一下才問道：“那賀書記找你幹什麽？”
“還想和周嚴搞什麽合作？”
“想法肯定是有。不過他沒說。”
王鵬華道：“他找我，主要是說周嚴在嶽陵的問題，還有那個李文斌。”
“在嶽陵的問題......”
王鵬飛想問具體指什麽，又覺得多餘。
周嚴在嶽陵，每個問題都值得說一說。
“老賀說，周嚴對控制的人員，采取非常手段......”
“和他對外籍人員下手的事情比起來，原本不算什麽。”
王鵬華說道：“但涉及的人員太多了。周嚴用的人也不算可靠，有人在現場偷拍。照片已經到京師。”
“這.....确實有點麻煩。”
王鵬飛皺眉。
在市委家屬院的關押點，有二十幾名涉及美佳集團案的人被關押。
周嚴會采取什麽手段，王鵬飛心知肚明。
裘永德死在那裏，裘永德家屬鬧事，也被強行帶離。
周嚴的态度足以說明一切。不惜代價，盡快解決這個算不上麻煩的麻煩。
美佳集團的案子，并不需要如此着急。
周嚴着急的，是盡快掌控常委會。
通過美佳集團案，已經拿下卞少峰。接下來，常委副市長白甲富以及湘岚區委書記，注定會被處理。
市委常委中，一下子扳倒四個，放在平時，省委絕對不會同意。
但周嚴在家屬院門口的一場表演，把整件事，放在了衆目睽睽之下。
隻要拿到涉案人員的口供，隻要把相關證據做紮實，省委也不能護短。
臉面固然重要，大局穩定，更重要。
在現場偷拍的人，多半是在現場的建甯市局的人。
或者說，是吳家的人。
刑訊逼供，到某一個層面，算不上事情。
人命也不過是一句話，一個念頭。
但如今的形勢。
王鵬飛想到的是另一種可能。
周嚴善于利用輿論，别人也未必就不擅長。
國内的輿論，可以控制，國外的呢？
如果這些照片，加上周嚴的身份，再和周嚴幹掉那幾個老外的事情聯系到一起，稍稍加工，足可以在國際上引起強烈反響。
實力不夠，底氣不足的人，往往最好面子，最注意自身形象，也最害怕别人批評。
原因很簡單，實力不夠，就沒有底氣反駁，更沒有底氣翻臉。
大人不記小人過這種事，是雙方實力，地位等相差極爲懸殊的情況下才會出現的。
而實際上，通常這種話總是會被“小人”挂在嘴上，具有“阿Q”式的喜感。
個人如此，放大到國家，也是同樣的道理。
周嚴的所做所爲，因爲種種原因，可能會被容忍，會被接受。
但如果受到外部壓力，情況很大可能改變。
被人拿“RQ”說事兒，被人拿文明不文明說事兒，對我們如今融入“國際大家庭”的目标很不利。
況且抛開客觀因素，有些人跪的久了，會習慣性的仰望“洋大人”。
這樣的“借口”，會打破某種平衡，讓周嚴陷入被動。
“但老爺子一直沒說什麽......”
王鵬華說道。
“老爺子......慈不掌兵啊！”
兄弟兩人陷入沉默。
“和小周談談吧。”
王鵬華再次開口。
“我的意見，既然做了，就不要瞻前顧後。放開手腳，加快進度！”
“小駿的事情快做完了。我讓他盡快去嶽陵。”
“小駿？他來嶽陵.....不太好吧？”
王鵬飛說道。
“你啊！還是太方正了！”
王鵬華說道。
“海德生那幫人都跑去嶽陵，你不會認爲隻是爲瓜分嶽陵的三瓜倆棗吧？”
“西南，或者說東南亞，才是他們感興趣的。包括花家和童家。”
“周嚴具體怎麽扯的，以後詳細問問。但關于這一點，連老賀都知道。”
“周嚴扔了一個誰都不能拒絕的餌，但這個餌如果被看出是假的，可就非常不妙。”
王鵬飛無語。
“這個小混蛋，我都不能确定他說的話裏，有幾句是真的。”
“現在别管他說的有多少真的！就是假的，也要當真的做。”
“是不是軍方要動？”
親兄弟，王鵬飛很清楚自己的哥哥，不可能無原則的說出這番話。
“确實是。”
“不太方便說。”
王鵬華沒否認：“老賀的消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被周嚴幹掉的那個國防軍高層，原本也是軍方盯着的人。”
“他的死，會引發一系列變動，軍方的一些計劃，不得不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