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宮内，死寂無聲。
李淵凝視着蕭羽，那雙燃起瘋狂火焰的龍目，仿佛要将蕭羽的靈魂都看穿。
蕭羽心頭一凜，他知道，李淵問的不是丹藥，而是那個他窮盡一生都無法釋懷的女人——霜華。
＂陛下難道想複活自己的女人？＂蕭羽心中喃喃道。
他迎上李淵的目光，神色平靜，緩緩搖頭：“陛下，天機，不可洩露。”
他不能承認，更不能否認。
一個虛無缥缈的“聖門”，是他目前最好的護身符。
李淵眼中的火焰，并未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他沒有追問，這個答案，已經足夠。有希望，便足夠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恢複了帝王的沉穩。
“罷了。”李淵擺了擺手，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朕今日叫你來，還有一事。吐谷渾、蕭銑南梁、薛延陀、颉利可汗，夏國五國使臣已齊聚長安。”
蕭羽眉頭微挑。
“明日朝會，他們怕是要聯手發難，逼迫我大唐，放棄攻伐窦建德。”李淵的聲音，冷如寒冰。
“一群烏合之衆。”蕭羽不屑冷笑，“他們貌合神離，各自心懷鬼胎。此舉，不過是看我大唐已對窦建德形成合圍之勢，想在道義上逼朕表态，好坐收漁翁之利。”
他的分析，一針見血，與李淵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李淵看着他，眼中贊賞之色更濃：“你小子，不光會打仗，這朝堂之事，也看得通透。将來，朕這政務，你……”
“陛下。”蕭羽立刻打斷，躬身一拜，“臣，隻是一介武夫，沖鋒陷陣尚可，處理政務，非臣所長。臣，願爲陛下，執掌三軍，蕩平四海！”
他态度堅決，毫不猶豫。
李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不貪戀權柄，隻忠于君王！
“好！朕，準了！”李淵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你這次休沐多久？”
“再過三日，臣便返回西秦前線。”蕭羽答道，“隻是婉兒與兩個孩子，便留在長安，一來，也方便陛下……随時看望。”
“善！”李淵龍心大悅。
……
夜深，冠軍王府。
蕭羽盤膝而坐，心念一動。
【叮！檢測宿主委以重任，任務獎勵發放：下品靈石x500！】
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枚晶瑩剔透的石頭，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遠非天地間的靈氣可比。他握住靈石，《九陰九陽》功法運轉，一股磅礴而溫潤的能量，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金丹二重的瓶頸，竟隐隐有了松動的迹象！
好東西！蕭羽心中大喜。
……
秦王府。
李世民面沉如水，章台宮的恥辱，如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心底。
“殿下，婦人之仁，優柔寡斷，乃帝王之大忌！而剛愎自用，以君威壓制禮法，更是取亂之道！”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手持拂塵，聲色俱厲。
正是李世民的老師，袁天罡。
“那蕭羽，巧言令色，蠱惑君心，實乃國之奸佞！”袁天罡眼中寒光一閃，“殿下不必氣餒，王權，終須受禮法約束！老夫，早已爲殿下鋪好了路！”
……
東宮。
李建成正與心腹謀士魏征對弈，聽聞秦王府的消息，不由得撫掌大笑。
“二弟這次，可是把父皇得罪狠了！”
魏征落下一子，神色平靜：“殿下，李世民與蕭羽交惡，于我等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蕭羽手握重兵，丘行恭更是他的死忠。我們隻需拉攏此二人，再聯合李道宗等宗室文臣，殿下的太子之位，便固若金湯！”
……
翌日，李淵的幾個女兒，平陽公主、長沙公主等人，竟聯袂來到冠軍王府探望。她們對蕭若汐和蕭瑞山喜愛異常，陪着玩鬧了一整天，親昵之态，羨煞旁人。
整個長安城都看在眼裏，天子的态度，已經再明顯不過。
……
深夜，禦書房。
一個黑影，如鬼魅般，單膝跪在李淵面前。
“陛下，黑冰台指揮薛強，叩見。”
“起來吧。”
“禀陛下，丘行恭已徹底歸附冠軍王，并無異心。”
“嗯。”李淵點了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帝王的冷酷，“人心易變，派人盯緊他的糧草命脈。另外，加派人手，給朕把蕭羽和他的家人，護得滴水不漏！”
“遵命！”
薛強正欲退下，李淵卻叫住了他。
“等等。”
在薛強驚駭的目光中，李淵走到龍案前，親自研墨，提起朱筆，在一卷明黃的絲帛上，寫下了一行行，足以颠覆整個大唐的文字！
寫完，他蓋上玉玺，用火漆封好，鄭重地，交到薛強手中。
那份重量，讓薛強的手，都在顫抖。
李淵的聲音，冰冷而決絕，響徹在寂靜的禦書房内。
“此乃朕的遺诏。你，貼身藏好。若朕，有朝一日，遭遇不測……”
他頓了頓，眼中殺機畢露。
“你便當着滿朝文武，當着朕所有兒子的面，宣讀此诏！”
“屆時，若有不從者，黑冰台，可先斬後奏！”
“朕，要這大唐的江山，傳給朕的嫡長子——蕭羽！”
三日後，長安太極殿。
鍾鳴鼓響，百官肅立。
蕭羽身着冠軍王蟒袍，立于武将之首，身姿挺拔如松，與周圍一衆神色恭謹的朝臣相比，他身上那股尚未散盡的沙場鐵血之氣，顯得格格不入。
這是他出征滅夏前，最後一次參加朝會。
“陛下駕到——”
随着内侍尖銳的唱喏聲，李淵身着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步履沉穩地走上龍階，端坐于寶座之上。那一瞬間，昨日章台宮内慈和的“爺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威加四海、氣吞天下的開國帝王。
那股無形的帝王威壓，充斥着整座大殿，讓蕭羽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絲贊歎。
這，才是真正的人主。
朝會議程，按部就班地進行。
戶部奏報錢糧，工部奏報水利，禮部奏報祭典……
冗長而繁瑣的政務，聽得蕭羽昏昏欲睡。他站在那裏，雙目微垂，神遊天外，腦子裏盤算的，卻是西秦前線的兵力部署與糧草調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