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閃電,撕裂了寂靜的夜。
淩雲的身軀,在邪術的催動下,化作了最緻命的武器。他那幹枯如爪的手指,指甲變得漆黑而銳利,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直取蕭羽的心髒。
那不是凡人的武技。
那是純粹的,爲了殺戮與吞噬而存在的魔功。
他所過之處,地面上的青石闆無聲無息地化作齑粉,院中的枯樹瞬間枯萎,生命力被那股邪惡的氣息徹底剝奪。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蕭羽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緩緩擡起了右手。
然後,握拳。
“轟!”
一聲巨響,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在小小的院落中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撞,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四射。
蕭羽的拳頭,與淩雲的鬼爪,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淩雲臉上的瘋狂與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自己那足以撕裂金鐵的鬼爪,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軀。
而是一座……亘古不化的神山!
一股磅礴、浩瀚、至陽至剛的力量,從對方的拳鋒上,摧枯拉朽般地湧入他的體内。
那力量,是他的邪功最本源的克星!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淩雲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膀,寸寸斷裂,炸成了一團血霧!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倒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塌了院落的圍牆,煙塵四起。
“這……不可能!”
淩雲從廢墟中掙紮着爬起,他那半邊身子,已經被蕭羽一拳轟得血肉模糊。
他引以爲傲的魔神之力,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你的力量,源于恐懼與吞噬。”
蕭羽收回拳頭,一步步走向他,聲音冰冷。
“而我,是你無法吞噬的深淵,亦是你恐懼的源頭。”
“你……你到底是誰!”
淩雲驚恐地嘶吼,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内的邪惡力量,正在對方那煌煌神威的壓制下,不斷畏縮,顫抖。
蕭羽沒有回答他。
他隻是并指如劍,指尖之上,一縷金色的火焰,悄然升騰。
仙道真火!
看到那金色火焰的瞬間,淩雲的魂魄都在戰栗!
他從那火焰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将他從神魂層面徹底抹去的,最本源的毀滅氣息!
逃!
必須逃!
淩雲再也顧不上任何尊嚴與瘋狂,他強行催動體内殘存的邪力,轉身化作一道黑煙,向着夜空瘋狂逃竄。
“在我面前,你逃得掉嗎?”
蕭羽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
他指尖的金色火焰,驟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比閃電更快的速度,瞬間追上了那團黑煙。
“啊——”
凄厲的慘叫,響徹夜空。
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黏住了黑煙,瘋狂地灼燒着淩雲的魂魄。
黑煙在空中劇烈地翻滾,扭曲,試圖擺脫,卻隻是徒勞。
最終,黑煙凝聚成淩雲那張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
“饒……饒命!”
“我願臣服!我願說出一切!我知道‘主上’的秘密!”
他終于崩潰了,開始求饒。
蕭羽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你的價值,已經沒有了。”
蕭羽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那張由黑煙構成的臉上。
“搜魂。”
磅礴的金丹神念,如同一根根無形的鋼針,狠狠地刺入了淩雲的神魂本源。
淩雲的記憶,如同破碎的畫卷,一幕幕在蕭—羽的腦海中展開。
他看到了淩雲是如何被那個幕後黑手選中,賜予邪術,成爲“使徒”。
他看到了吐谷渾王庭那場血腥的祭祀,是如何被精心策劃。
他看到了更多潛伏在大唐各地的,如同淩雲一樣的“使徒”。
他們像一張巨大的蛛網,遍布帝國的每一個角落,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收割”的盛宴。
而這一次,他們的目标,是整個長安!
“原來……如此。”
蕭羽的眼中,殺意凜然。
“主上……不會放過你的……”
淩雲的神魂,在搜魂術下,發出了最後一聲怨毒的詛咒,随即,如同煙花般,徹底湮滅。
一縷精純的能量,從他消散的神魂中逸散而出,被蕭羽的神念捕捉。
這是淩雲修煉多年的邪力本源。
蕭羽沒有吸收,而是用仙道真火,将其焚燒得一幹二淨。
斬草,就要除根。
做完這一切,他擡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萬裏虛空,望向了西秦邊境。
淩雲,死了。
長安的危機,暫時解除。
但是,那盤更大的棋,才剛剛開始。
“該去……收官了。”
……
三個月後。
吐谷渾,都城,燕京。
曾經繁華鼎盛的草原王都,此刻,卻被戰争的陰雲徹底籠罩。
城外,數十萬唐軍的營帳,連綿數十裏,黑色的“唐”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
在冠軍侯蕭羽親自坐鎮,并斬殺了吐谷渾“護國妖師”淩雲的消息傳到前線後,整個戰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唐軍士氣如虹,勢如破竹。
而吐谷渾的軍隊,則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望風而降,一潰千裏。
僅僅三個月,吐谷渾全境,便有七成落入了大唐的掌控。
如今,隻剩下這座孤零零的都城,在做着最後的困獸之鬥。
城内,早已大亂。
百姓拖家帶口,向着城門蜂擁而去,試圖逃離這座即将被戰火吞噬的城市。
往日裏作威作福的權貴們,更是将金銀細軟打包裝車,在一衆家丁護衛的簇擁下,不顧一切地向城外沖去,與平民擠作一團,叫罵聲,哭喊聲,響徹雲霄。
整個燕京,已然成了一座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