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
一股股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強撐着,擡起頭,打量着周圍。
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仿佛永遠不會散去的黃昏。
大地,是幹涸龜裂的紅褐色,寸草不生。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與腐朽氣味。
他靠着的,也不是什麽白石。
那是一堆堆積如山的,不知死去多少年的巨大獸骨。
放眼望去,這片荒原,就是一座由骸骨構成的墳場。
“這是……什麽鬼地方?”
蕭羽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此地的天地靈氣,稀薄而混亂,其中還夾雜着一種暴虐、陰冷的異種能量。
在這裏修煉,怕是會走火入魔。
就在他運轉功法,試圖壓制傷勢時。
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不遠處的一座骨山後,悄然探出了頭。
那是三個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修士。
他們盯着蕭羽,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餓狼看到獵物時的貪婪與殘忍。
“大哥,快看!空間裂縫裏掉出來的!”
其中一個瘦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興奮。
“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傷得不輕!”
另一個獨眼龍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目光死死地鎖定了蕭羽手中的修羅長刀。
“那把刀……上面有雷光!是道器!”
爲首的,是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壯漢。
他眼中精光一閃,貪婪之色更甚。
“發财了!”
“一個重傷的肥羊,還帶着道器!這是老天爺賞飯吃!”
“走!幹掉他,寶貝就是我們的了!”
三人不再掩飾,從骨山後走出,呈品字形,将蕭羽包圍了起來。
刀疤臉壯漢扛着一把巨大的闆斧,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道。
“小子,剛來‘血肉磨盤’吧?”
“算你運氣不好,遇上了我們‘秃鹫三兄弟’。”
“把你手裏的刀,還有儲物戒指,乖乖交出來。”
“大哥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蕭—羽拄着刀,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赤金與暗紅,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血肉磨盤?”
“名字不錯。”
“滾。”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哈?”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這小子,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瘦子怪笑一聲。
“大哥,别跟他廢話了!宰了他!”
獨眼龍已經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手中憑空出現一柄淬着綠毒的匕首,直刺蕭羽的心髒。
“小子,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點!”
面對這緻命一擊。
蕭羽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
“太慢了。”
冰冷的聲音,在獨眼龍的耳邊響起。
獨眼龍瞳孔猛地一縮,心中警兆狂響。
人呢?
他剛要扭頭。
一道血色的電光,從他的脖頸處,一閃而過。
“噗嗤。”
一顆帶着驚駭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噴了刀疤臉和瘦子一身。
“老三!”
兩人發出了驚怒的吼叫。
他們完全沒看清,對方是怎麽出手的。
蕭羽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
修羅長刀的刀尖上,一滴血珠,緩緩滑落。
他左手虛空一抓。
那具無頭屍體,瞬間幹癟下去,化作最精純的血肉能量,湧入他的體内。
煉氣化神功法,悄然運轉。
雖然隻是杯水車薪,卻也讓他蒼白的臉色,恢複了一絲紅潤。
“你……你到底是誰!”
刀疤臉終于感到了恐懼。
眼前這個看似重傷的青年,根本不是什麽肥羊。
這是一頭披着羊皮的史前兇獸!
“殺人者。”
蕭羽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兩人身上。
“下一個,誰來?”
“跑!”
刀疤臉和瘦子對視一眼,肝膽俱裂。
他們想也不想,轉身就朝着兩個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跑得掉嗎?”
蕭羽冷哼一聲。
他手中的修羅長刀,脫手而出。
長刀化作一道血色閃電,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啊!”
瘦子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身體,直接被長刀從後心貫穿,釘死在了一塊巨大的獸骨上。
刀身上的萬劫雷霆,瞬間爆發,将他的神魂都電成了飛灰。
而蕭羽的身影,則出現在了刀疤臉的身後。
“不!”
刀疤臉感受着背後那如山嶽般的殺意,絕望地回身,舉起闆斧。
“我跟你拼了!”
“咔嚓!”
蕭羽一拳轟出。
暗金色的拳頭,後發先至,直接打穿了那柄闆斧。
然後,餘勢不減地,印在了刀疤臉的胸膛上。
“砰!”
刀疤臉的胸膛,整個凹陷了下去。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臨死前,他都想不明白。
爲什麽一個合體境,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蕭羽一招手,修羅長刀飛回手中。
他将剩下的兩具屍體,也盡數煉化。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那瘦子的屍體旁,從他懷裏,摸出了一塊獸皮地圖。
地圖繪制得十分粗糙,上面用血迹,标注了幾個地點。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紅色荒原,被稱爲“遺骨之海”。
而在遺骨之海的中心,有一個用黑色标記出來的城市。
“黑石城。”
地圖上寫着,這是方圓百萬裏内,唯一一處“安全”的庇護所。
而整片大陸,則被統稱爲“血肉磨盤”。
一個被遺棄的,流放囚徒與失敗者的世界。
“有意思。”
蕭羽收起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