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啥時候,機場永遠都是不缺人的。
而飛機場那熙熙攘攘的國際到達出口,更是人 流如織。
人群中海青蘭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風衣,搭配淺色羊絨衫和舒适的低跟鞋。
經過了張永春的勸告下,海青蘭現在現在也相對來說注意打扮起來了。
穿的不一定是牌子,但是最起碼不天天打扮的跟道邊穿老婆舌的退休老太太一樣了。
把臉上的墨鏡推到腦袋上,海青蘭一張臉上帶着長途飛行後的些許疲憊,但依然還是精神矍铄,氣場沉穩。
老太太推着一個簡單的登機箱,步伐從容地走了出來。
緊跟在她身後的,是她的女秘書小胡。
或者說,小胡mini。
與出國前那個有些圓 潤、總帶着點怯生生表情的小姑娘相比,如今的小胡簡直判若兩人。
出國之前的小胡是蘋果成精,中間粗兩邊窄,圓咕隆咚的看着就可愛。
但是現在的小胡身材标準的,眼瞅着要是換上個瑜伽褲,對着鏡子撅個大腚要是來個自拍,都能給自己起個名叫不吃香菜了。
“海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小胡快走兩步,與海青蘭并肩,聲音裏滿是懊惱和歉意。
“這次是我的重大失誤,昨晚我實在是太累了,完全忘了提前安排好國内這邊的接機車輛和行程……我、我失職了!”
小丫頭緊張地絞着手指,看起來是真慌了。
海青蘭側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麽怒色,反而帶着點笑意。
小胡她還是很滿意的,跟着她就沒出過什麽錯,這才多大點事啊。
于是她擺了擺手,語氣輕松道: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
我不是已經‘懲罰’過你了嗎?
這件事就翻篇了,以後注意點就行。”
聽到“懲罰”兩個字,小胡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精彩。
非要說,那就像是就着一瓶老陳醋,或吃了一整顆沒剝皮的檸檬一樣。
一張眼瞅着精緻了不少的小臉上,混合着痛苦、抗拒和一絲敢怒不敢言。
宛若被家裏人在團圓的時候催婚時的你。
終于,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那聲音都不能說是讨好了,直接就是帶着祈求了:
“海董……那個……我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這個懲罰措施,能不能……換一個呀?”
海青蘭挑眉,饒有興緻地看向她:
“哦?換一個?說說看,你想換成什麽樣的?”
小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
“扣工資!扣獎金!扣績效!讓我無償加班一個月!不,兩個月都行!
或者……或者讓我去跑最難的業務,整理最亂的檔案庫!什麽都行!
隻要……”
終于,她咬了咬牙,帶着哭腔。
“隻要别再讓我吃那該死的‘白人飯’了!那真的……真的不是人吃的東西啊海董!”
海青蘭被她這反應逗樂了,一邊随着人 流往出口走,一邊慢悠悠地說:
“奇怪了。我記得你在國内的時候,不是挺喜歡吃那些輕食沙拉、全麥三明治什麽的嗎?
還總嚷嚷着要‘健康飲食’、‘控糖減脂’。
怎麽一去國外,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特意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了一下小胡,伸手點了點她的下巴。
“再說了,你看你這段‘懲罰期’效果多明顯?
下颌線出來了,腰圍細了,整個人精神多了,穿衣服都更有型了。
這難道不是好事?”
小胡苦着臉,幾乎要哭出來:
“海董,那不一樣啊!
在國内,我吃膩了‘白人飯’,我還能下樓嗦碗粉,點個麻辣香鍋,叫個烤串夜宵,實在不行還能回家讓我媽給我炖個紅燒肉!
那叫調劑!
可在美國這個月……我、我真的頓頓都是菜葉子、雞胸肉、糙米飯,油鹽少得可憐,味道淡出個鳥來!
吃得我做夢都在啃醬肘子!
現在我看到綠色的菜葉子我都有心理陰影了!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碰羽衣甘藍和藜麥了!”
海青蘭聽着小胡聲情并茂的“控訴”,忍不住輕笑出聲,她拍了拍小胡的肩膀,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慈愛”。
你就當是慈愛。
“正好,這懲罰啊,就是一石二鳥。
既讓你長個記性,以後做事更周全,也順便幫你把身體調理調理,鞏固一下減肥成果。
再說你别不服氣,上次體檢報告我可是看了,你年紀輕輕的,血脂、尿酸指标都快趕上四十歲了了,脂肪肝也有了苗頭。
你再看看我。”
老太太略顯得意地挺直了背。
“各項指标比你健康多了。這說明什麽?說明健康管理,任重道遠啊。”
小胡被噎了一下,小聲嘟囔:“那、那能一樣嘛……海董您那是天賦異禀,天生麗質難自棄,又會保養……”
她試圖拍個馬屁蒙混過關。
就在這時,海青蘭包裏的手機響起了特制的鈴聲。
她神情一肅,立刻停下腳步,從風衣口袋裏掏出手機。
屏幕上閃爍着“長甯”兩個字。
她迅速接通:“喂,長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幹練的男聲,帶着點急切:
“姑!您到了嗎?我在A出口這邊等着呢,車就停在外頭。您看見我沒?”
海青蘭擡頭,目光在接機的人群中快速掃過,很快鎖定了一個穿着休閑夾克、個子高高、正在四處張望的年輕人。
海長甯這段時間經曆了工廠的洗禮,看着人也幹淨了不少。
最起碼一腦袋闆寸他就是比一腦袋黃毛看着順眼啊!
她臉上露出笑容,對着電話說:
“看見了,站着别動,我過來。”
她挂了電話,對還在暗自神傷的小胡說了句“跟上”,便徑直朝海長甯走去。
“姑!”
海長甯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帶着親切的笑容。
财神爺回來了啊!
“您可算回來了!我媽念叨好幾天了,說您這次出去時間不短,非得讓您回家,她要親自下廚給您接風,做您最愛吃的辣椒焖子!”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伸手去接海青蘭手裏的登機箱,另一隻手則伸向了小胡推着的那個明顯更大更沉的托運箱。
“哎?”
然而,等海長甯握住托運箱的拉杆,習慣性地一提,卻感覺手裏猛地一沉。
而箱子紋絲不動!
他愣了一下,加了把力氣,臉都憋紅了一點,箱子才不情願地挪動了一點點。
他都懵了,不是,這箱子……也太沉了吧?裝的難道是鐵塊?
一旁的小胡見狀,面無表情地走上前,語氣平淡:“給我吧。”
說着,她伸出看着并不算特别粗壯的手臂,單手握住箱子提手,腰腹微微一沉。
頓時,她的手臂肌肉線條瞬間繃緊,竟穩穩地将那隻沉重的箱子提離了地面,然後輕松地放進了海長甯那輛凱迪拉克SUV的後備箱裏。
整個動作流暢利落,甚至沒發出多大響聲。
這段時間小胡每天光陪着海青蘭四處跑就累得夠嗆,在美國又一時腦殘去報了健體班。
衆所周知,胖人的肌肉含量本來就高,隻不過是被脂肪包着。
這一頓運動下來,脂肪沒了,肌肉漲了。
小丫頭前兩天照鏡子,都快能看見腹肌了……
海長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張開,看看那箱子,又看看身材苗條、仿佛剛才隻是提了袋零食的小胡,一時語塞。
這……這還是女孩子嗎?這力氣……
海青蘭看着侄子的呆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沒多解釋。
她隻是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同時對還在發愣的海長甯說:
“長甯,跟你媽說一聲,接風飯先不急着吃,我們晚點再回去。現在先去辦點正事。”
海長甯回過神來,連忙也鑽進駕駛座,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掏出手機準備給家裏打電話,同時問道:
“好嘞姑!那咱們現在先去哪兒?”
海青蘭系好安全帶,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景色,語氣平靜地吐出目的地:“第二食品廠。”
“第二食品廠?姑你又買吃的了?”
海長甯熟練地發動車子,彙入車流,有些好奇地問。
“不是食品。”
海青蘭打斷了他的猜測,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說出的話卻讓海長甯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我訂購了兩架飛機。”
海長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