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郭露之簡單的修習了一下禮儀,這時候天還黑着呢。
還好,周朝上朝的禮儀沒有那麽多,不像明清的時候那麽費勁。
張永春簡單的和郭露之學了學就拉到了,畢竟明天他也沒啥藥奏本的,簡單的謝恩就行。
而且還有笏闆能打小抄。
“師弟不必擔心。”
郭露之笑容溫潤,拍了拍張永春的肩。
師兄的笑容永遠是那麽靠譜,一看就是氪金遊戲裏不花錢不會大保底的那種男人。
“明日朝會,爲兄會一直陪着你。
我已托了一位武官同僚照應,朝儀流程、進退禮節,他都會提點你。
以師弟之聰慧,定能現學現會。”
張永春拱手:“那便謝過師兄了。”
哎,師兄啊,你要是個女的,就算你長的跟狗一樣,我也要攻略你這個年上系。
可惜啊,兄弟我不搞基。
郭露之笑道:
“自家師兄弟,客氣什麽。
隻是……”
說着,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道:
“明日需得寅時起身,卯時入宮。
師弟平日夜間多有操勞,慣常起得晚,可莫要誤了時辰。”
張永春也笑了:
“師兄多慮,此等大事,我豈會怠慢。”
郭露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再到郭大翰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寅時正了,天邊剛透出一線魚肚白。
皇莊張永春所住的院落外,郭露之匆匆走來,擡手輕輕叩門。
“永春師弟?該起身了。”
他叩了兩下,正欲再叩,門卻從裏面開了。
張永春一身朝服齊整,冠帶端正,臉上毫無倦色,正站在門内看着他。
“師兄。”
他微微一笑。“早。”
郭露之一愣,随即失笑:
“我還以爲師弟今日也如往常一般,要人催請才肯起身……沒想到,倒是我多慮了。”
那是,昨晚爲了好好睡覺,我把何書萱她們都攆走了。
張永春邁步出門,反手帶上房門道:
“今日朝會,關乎前程,我怎會誤事。”
他擡頭看看天色:“走吧,師兄。”
皇莊門外已經備好了兩頂青呢小轎,轎夫們縮着脖子站在寒風裏,手裏提着led的氣死風燈,光暈在霧氣裏暈開一團團暖色。
張永春一身绯色武官朝服,腰束金帶,頭戴進賢冠,正站在轎前與郭露之說話。
“師兄,你坐那邊那個,那邊那個大。”
“好。”
唠了兩句,兩個人上了轎子。
郭露之的轎子在前,張永春的在後,一行人出了皇莊,沿着街道往内城行去。
别看早,這時候路上就已有了行人。
但是看上去,卻多是些挑着擔子、推着小車的商販,擔子裏裝着菜蔬、鮮果、活雞活鴨。
還有的車上堆着布匹、雜貨。
他們有的打着燈籠,有的舉着火把,在黎明前的黑暗裏彙成一條蜿蜒的光河,緩緩流向内城各門。
張永春掀開轎簾一角,看着外頭景象,有些詫異:
“師兄,這些……都是上朝的大臣?”
這種情景,張永春還是第一次見。
這年頭大半夜不睡覺出來幹啥這是,趕早市麽?
郭露之的聲音從前轎傳來,帶着笑意:
“有些是,有些不是。
那些打着官制燈籠的,是各衙門的官員。
而那些舉着火把、挑着擔子的……多是内城的商戶。”
“商戶?”
張永春更奇,大周内城可是沒有早市的。
而且這年頭這麽冷,這個點可是鬼呲牙的時候。
沒有棉花,都靠木棉保暖,她們能受得了麽?
“這個時辰,商戶入城做什麽?”
“一會下朝之後,便是開市的時候。”
郭露之解釋道。
“我等官員入城參朝,不必繳納城捐。
這些商戶混在人群裏一道進城,自然也省了捐輸。
雖每人不過幾文錢,可日日積累,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張永春默然片刻,才道:“這……朝廷不管麽?”
這不就是古代版本的蹭高速嗎?
“本來是要管的。”
說到這,郭露之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懷念。
“可我父親在威帝朝時曾上疏奏言,将此例廢了。”
随後,他頓了頓,笑道:
“我父親說,能起早貪黑、摸黑入城,隻爲省下幾文城捐的,多是生計不易的小民。
他們又進不了皇城宮禁,不過在外城做點小買賣,何必苛責?”
張永春聞言,心中一動。
“師父竟有如此……菩薩胸懷。”
他輕聲道。
前轎裏沉默了一瞬。
然後傳來郭露之有些古怪的聲音:
“其實……父親當初上那封奏疏,主要是因爲……他愛喝下朝後西市口王婆子的第一碗豆花。”
張永春:“……”
那沒事了。
“那豆花要現磨現煮,去晚了就賣完了。”
郭露之的聲音裏帶着無奈的笑意。
“父親若等繳完捐輸再慢慢進城,定然趕不上熱乎的。
所以……索性上了道奏疏,把規矩改了。”
張永春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隻化作一聲輕歎。
果然……還是那個老師。
要是說郭恩沒有體恤百姓的心,張永春不信。
但是要是說跟這碗豆花沒有關系,他就更不信了。
過了好一陣,轎子在宮城外停下。
張永春下轎時,天色已經蒙蒙亮。
此時宮城前的廣場上,已聚集了不少官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交談。
绯袍的文官,武服的武将,按品階高低依次列隊,雖人多,卻秩序井然。
郭露之整理了下衣冠,對張永春道:“師弟在此稍候,我去去就來。”
張永春心說你得會沒說給我買兩個橘子啊。
“師兄自去。”
郭露之轉身,快步走向武官隊列那邊,不多時,引着一個約莫四十出頭、身材魁梧的武将走了過來。
那人一身绯色武官服,腰束金帶,頭戴進賢冠,面容剛毅,眉宇間帶着久經沙場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