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聽見雪兒的心聲。”
“啥玩意?”蘇景行原本嚴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再也繃不住,立馬捂着嘴大笑起來,“陸大俠,你自己聽聽,你方才說的是人話嗎?本官怎麽就聽不懂呢?”
陸易無奈地歎了口氣,既然決定實話實說,那就坐下和蘇景行好好聊聊。
“蘇大人還記在下第一次來縣衙嗎?”
“記得,本官還讓你去煙柳巷找女人,還說本官縣衙裏沒有你要找的女人。”蘇景行見陸易的神情不似作僞,當即正色回答,且看陸易如何解釋。
“大人知道在下爲何來找她嗎?”
“不知道,你當時說她對你很重要。”
“因爲我路過縣衙時,恰好聽見一個女人叫了江伯兮的名字,所以我進來尋找那個女人。可是她人竟在後院,在下尋思,就算她喊破喉嚨,她的聲音也傳不到前門外面去。再者,她若是大喊出聲,那麽蘇大人也會知曉她叫什麽,是什麽身份,知道江伯兮救過她的事情,然而你們竟一無所知,小蘇大人還說,來了個瘋女人,怎麽問話,都不回答。”
“所以你猜測你聽到的是她的心聲。”
“當時還未确定,我也想過武林中有人會千裏傳音的功夫,所以才央求小蘇大人帶我去見一見那女子。”
“所以你見了她之後才确定那些是她的心聲?”
“差不多吧。”陸易點點頭,“我見她疾病纏身,又無内力,若會千裏傳音,豈不荒唐。可是她的聲音确實能傳入我的耳中,小蘇大人和李清溪,當然,後來我發現就連大人您也聽不見這聲音。”
“那你如何知曉真假?”
“我當然測試過她,所以她相信我會算命,知曉她的名字和身份,這也是爲何她和我出去一趟後,比較依賴我的原因。”
“好,本官就當這匪夷所思之事是真實的,可是陸先生,本官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千萬别傷了人家姑娘的心,你當然可以找江伯兮複仇,但是别利用人家姑娘。”
“我……”陸易避開蘇景行探究的目光,沉思許久後,緩緩開口,“我會考慮的,我也不希望她出事。”
“那你還不快去救她?”蘇景行翻了個白眼,語氣中滿是無奈。
不過按理說,應當他安排縣衙裏的人上山救人,可試問一下,他手下的衙役,哪一個能比陸易更快,更何況……
“陸大俠,本官有一事要提醒你,現在宵禁,而且城門已閉,你騎馬出行恐諸多不便,不知你用輕功前往,何時能到扈單仁口中的地窖?”
“明早。”
“有勞了。”
陸易瞧着蘇景行那不痛不癢的反應,恨不得撂挑子不幹了,可要救的偏偏是冉淩雪,蘇景行就是笃定他不會不救,才敢如此嚣張。陸易氣得雙拳緊握,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卻也無法與蘇景行計較,隻得先去解救冉淩雪。
翌日,天亮得比平時晚了些,山上林間彌漫着水霧,腳下的路濕漉漉的,滿是泥濘。
陸易擡頭望天,不敢耽擱時間,一路飛奔到半山,果然瞧見一處簡陋的木屋。
——隻是這地窖在何處?真糟糕,應當向扈單仁問清楚的,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沖動了?
陸易正垂頭喪氣地找尋之際,左腳已然踩上一堆落葉。隻聽他“啊……”地一聲驚叫,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蘇景行晨起後才發現,昨夜下了小雨,心中默默祈禱陸易那邊一切順遂。這時又聽門子來報,又有姑娘被遺棄在縣衙門口了。
“什麽?”蘇景行穿戴整齊後,長歎一口氣,心中暗想自己最近莫非犯了太歲?縣衙中怎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希望陸易找到雪兒的同時,也能找到扈長秋,總要先了結一件事情才好。
蘇景行想着,提起衣擺,小跑至縣衙門口。這一回蘇安倒是早來一步,他守在女人身旁,一見蘇景行出來,便抱拳稱喜。
“蘇大人,好消息。”
啪!
“蘇安,又有女子被人遺棄,你在此樂什麽?”
“大人。”蘇安捂着紅腫的半邊臉頰,盡管委屈得淚眼汪汪,卻還是趕忙解釋,“蘇大人,這就是表妹呀!”
“什麽?”
“新來的門子不認得她,可我怎會不認識雪兒妹妹呢?”蘇安将女子扶起,讓其坐在地上,好讓蘇景行看個清楚。
“雪兒。”蘇景行也試了試她的鼻息,确定她隻是昏迷,這才放下心來,直接将人打橫抱起,問道,“門子呢?”
“屬下在。”新來的門子說話時還有些拘謹,“大人,有何吩咐?”
“陸先生回來了嗎?就是昨晚上出去的那個男人。”蘇景行怕他沒遇見過陸易,順便解釋了一句。
“屬下未曾見到任何男子。”
“蘇安,請李老過來,給雪兒看看。”蘇景行安排完畢,抱着冉淩雪回到客房,接着又找來照顧棄嬰的女婢過來照料冉淩雪。
“小女春櫻見過大人。”
“起來吧。”蘇景行替冉淩雪掖好被子,這才開口,“那邊本官已安排江奶娘去照顧,以後你就留在雪兒身邊,好生照顧本官的表妹。”
“春櫻明白。”
小姑娘看上去十五六歲的模樣,是昨日被蘇安找來照顧奶娃子的,未曾想今日就換了個主子,不過,于她而言,照顧誰都一樣,能有錢安葬姐姐便好。
至于李清溪嘛!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本不想出診爲冉淩雪看病,直到蘇安提及冉淩雪是蘇景行年幼時走丢的表妹,又聽見醫館外面有人閑聊,說蘇大人對表妹寶貝得緊,今日早上親自抱回縣衙,李清溪這才勉爲其難地應下,但前提是冉淩雪不能再做出傷害他的事。
“這點您老就放心吧!”蘇安一邊拽着李清溪往後院走,一邊說道,“雪兒妹妹當日裏是受了些刺激,後面我摔在她的床上,又吓到了她,她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才不正常呢!”
“你小子怎麽還幫她說話?”李清溪冷哼一聲,擡腳進門,瞬間看見蘇景行守在床邊照料,身側還站着一個小丫鬟,當即識趣地閉上了嘴。
“大人,李老來了。”蘇安提醒道。
“李老快來看看,雪兒昨天被壞人抓上山了,如今一直昏迷不醒,究竟是怎麽回事,要不要緊?”蘇景行眉頭緊皺,目光緊緊注視着冉淩雪的面龐。
李清溪趕忙上前把脈,嘴角不禁抽搐起來:“回大人,她隻是睡得太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