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不在山上在人間。”
“什麽?”蘇景行呆愣在原地,腦子又有些秀逗的轉不明白。他裹緊身上的被子,天知道他才剛脫了衣服,陸易就闖了進來,隻好鑽進被子裏,陸易卻直接坐在自己的床上了。
這兩個都是讀過蘇山河陸乘風的故事,氣氛也逐漸變得暧昧。
“陸兄是打探到什麽消息了嗎?能先讓本官穿好衣服嗎?”
“不能。”陸易起身拒絕後,“在下也是替人辦事,給你捎句話就走。”
“什麽?”
“羅刹不在山上在人間。”陸易又重複一遍,希望能引起蘇景行的重視,随即又說,“還有文章文老爺子讓你不要再去文府了,他不會見你的。”
“爲什麽?”
“我就是個傳話的,要是大人非要問原因的話,我不介意留下來幫您分析分析。”說着陸易又坐回床邊,還一直盯着蘇景行。
“本官突然就不想知道爲什麽了,既然陸兄已經查到了消息,不如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江州府的事小不了。”
“正因爲如此,所以才想問問大人,要不要先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全?”
“不是有你嗎?”
“不,我是雪兒專屬。”陸易說完,起身離開,動作幹淨利落。
蘇景行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隻好蒙上被子先睡覺。
翌日,陸易見到冉淩雪時,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怎麽了?怎麽臉上血色全無,像鬼一樣?”突然竄出來的蘇安口無遮攔地說着,正高興時,被陸易結結實實打了一巴掌,又被剛趕來的蘇景行給轟走了。
“沒事吧!”蘇景行問。
冉淩雪卻扭頭看向陸易,嘴一撇,眼看着淚又要落下來,陸易直接大膽地将人抱在懷中,柔聲安慰:“好了,不怕,沒事了。”
蘇景行臉色鐵青,語氣也有幾分不善:“不是說今天去找你師傅嗎?快走吧,府衙裏還有那麽多的事呢?”
“我又沒求着你去,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冉淩雪回身怼了一句,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就要走時,卻被陸易牽上了手。
“沒事,我陪你去。”陸易上手揉了揉冉淩雪的腦袋,卻被她一把拍掉。
冉淩雪口中含糊不清地說:“不要随便摸人家的頭了,萬一被嫂子看見……”
“你不會有嫂子的。”陸易輕笑幾聲,牽着冉淩雪要走。蘇景行就像被吸附磁鐵,跟在兩人身後,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擡頭一看兩人竟然去了漱玉茶館。
“不是去見雪兒的師傅嗎?”蘇景行正疑惑着,再往前走時,一看,茶館中的算命先生,不就是冉淩雪的師傅嗎?
“陸易怎麽能讓雪兒拜一個江湖騙子爲師呢?”
蘇景行嘀咕一句,又往前走了幾步,卻見冉淩雪委屈巴巴地沖動挂攤前,哭喊道:“師傅,我昨晚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那個老頭和我告别一晚上,然後就掉入深淵,我就醒來了,等閉上眼睛時他又出來和我告别,又掉入深淵,我現在一閉眼睛,都感覺他的血濺我一身……嗚嗚嗚……”
“哦,乖徒兒,受委屈了。”墨晷安撫幾句,随即擺弄起龜甲和三枚銅闆。
“墨晷先生,怎麽樣?”陸易焦急詢問。
“不過是被這幾天的事情吓到了,還能有什麽事?”蘇景行走到一旁,雙手環胸,挑釁道。
換來的卻是全場鴉雀無聲,就連附近的說書聲都停止了。
“不好。”墨晷蹙眉,擔憂地看着冉淩雪道,“丫頭,你要被人陷害了,還是人命官司。”
“什麽?”陸易慌忙起身,一面護着冉淩雪,一面問,“墨晷先生,怎麽破?”
墨晷擡眸,像看着大傻子一般,那意思好像在說,誰在局中誰來破,與老夫何幹?老夫教出來的徒兒可不是隻會吃幹飯的。
“那害我的人是文君嗎?”
“有點聰明,但不多。”墨晷不肯再多說,他隻是相信自己的徒兒沒有問題。
“雪兒别怕,在江州府還沒人敢害你。”蘇景行拍着胸脯保證,“有表哥在呢,莫要聽信神棍……”
“神棍?你說我師傅……”冉淩雪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叫蘇景行有些手足無措。
“可是上一回吃飯的時候,你不是要找我師傅算姻緣嗎?那時怎麽不說……”
“我以爲是算着玩嗎?”蘇景行話音剛落,就有衙役上前在他耳邊耳語。衆人隻見他瞪大雙眼,愈發不敢相信地看着墨晷,心道:
——好家夥,還真讓這老家夥給說着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陸易将冉淩雪護在身後,面帶幾分愠怒,因爲他看見衙役對着蘇景行說完,就要給冉淩雪戴上枷鎖,脾氣自然有些不好。
“有人狀告雪兒殺害了文章文老爺子,現在我們要帶着雪兒升堂問案。”
“蘇景行,你信嗎?”陸易執拗地擋在冉淩雪前面,質問蘇景行。
“不信又如何?還不是得按照律法規章來辦案?”
“問案可以,不過我們得去文府。”冉淩雪一臉沉悶,估計是自己做的蔥油拌面招來的禍端,那現場探查,就比公堂問案的價值要大。
“不行,文府上下誰不記恨于你,你去文府,無疑是自尋死路。”蘇景行果斷拒絕。
“蘇大人似乎忘了誰主張誰舉證,誰說我是兇手,誰要有證據,他可以告我殺人,我就可以告他污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抓住我審問,而是證據。”
“文府的人說老爺子是吃了你做的蔥油拌面才去世的。”蘇景行說出了對方的證詞,證明對方一定有陷害冉淩雪的證據。
可冉淩雪還是沒有一絲恐慌,反而笑道:“我們在文府吃飯,從食材到調料到鍋碗瓢盆,全是文府的東西,我做飯時,文老爺子就在旁邊,一個大廚和四五個幫工生怕我像文老爺子一樣火燒廚房,請問我怎麽下毒,還有那面我也吃了,我怎麽還好好的?”
“可也不能排除你提前吃了解藥……”
“姓蘇的。”陸易登時火冒三丈,揪起蘇景行的衣領,一拳打在他的左臉上,“你到底是哪一頭的?”
“陸大哥,你别生氣,不過是正常問案罷了。”
“我看他是把你當嫌疑犯了。”陸易有種見路不平不僅要踩兩腳,還要挖個大坑的莽勁。
“就算他不問,文府的人,告我的人也會這樣說,蘇大人這樣問案,不過是幫我更好的洗清嫌疑罷了。”冉淩雪又勸了一句後,對着蘇景行說,“既然文府廚房是案發現場,我還是覺得去那裏調查,要比公堂問案更好。”
蘇景行思慮良久,想着自己辦案,難免會有别有用心的人挑事,還不如找了王禹哲,那剩下的就随雪兒那丫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