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一個八尺高的雕像立于正中位置,披紅衣,笑得慈祥又和藹。
下面供着瓜果,燒着高香,善男跪了一地,他們無比虔誠地拜了又拜。
江伯兮拉着冉淩雪,也跪了下去。
“江大哥,你想求娶哪家姑娘?”
“說出來就不靈了。”江伯兮閉着好看的狐狸眼睛,那動作神态,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虔誠。
“求月老爺爺開恩。”
冉淩雪一聽,這就很八卦,雖然沒有瓜子可嗑,但是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她竟然聽到了一個很好的故事。
“希望明年清明的時候,在小生祭祖路上,能遇見沒有帶傘的姑娘,這時候天空好巧不巧的下起雨來,小生會把傘借給她,然後問明她家地址,等雨過天晴再去她家取傘,結果那天她發現自己的發簪不見了,很着急,可是正好那發簪就是被小生撿到的,隻是她不相信小生拾金不昧,還反複多次試探小生,然後發現了小生各種優良品質,與小生互生喜歡,我們很快就拜堂成親,成爲江州府的一段佳話。”
——啧啧啧,這故事怎麽越聽越熟悉,你咋不直接說你叫許仙呢?
冉淩雪心中吐槽完,扭頭一瞧,可不咋的,這不就是她在沈硯舟書肆前認識的許仙嗎?
——淦,原來天下許仙心中的愛情故事都一樣,隻是這樣的現實世界,應該不會冒出來一個蛇妖吧?
“丫頭,你在許什麽願?”
“我在許你叫我丫頭合适不?”冉淩雪怼回去後,也學的調皮起來。
“月老爺爺,希望你能給我找一個遵守三從四德的男子,具體要求我用心聲表達給您,千萬千萬……”
江伯兮豎着耳朵,等着下文沒結果又都消了音,正着急時,見陸易也進來參拜,又将人拉到暗處質問:“丫頭剛才想了什麽,你聽見了嗎?”
陸易不語隻是一味搖頭。
“不可能,她說要一個三從四德的男人,要在心裏許願的。”江伯兮眼神警告,他知道對一個女人而言三從四德是什麽,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什麽三從四德的男子,心裏也是着實好奇。
“她可能是逗你玩。”陸易想想就覺得好笑,也就這丫頭有膽量這樣玩弄王爺了,不過她心裏的對象真的要符合她所謂的三從四德嗎?
“王爺還是控制一點情緒,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了。”陸易說着,對着月老人形雕像下跪,起身後才發現他身邊又多了一個人——冉淩雪。
“咦,我咋瞧着這人好生眼熟呢?”冉淩雪歪着腦袋,上下打量幾遍,小眼睛、塌鼻梁、大嘴巴……醜陋的五官鑲嵌在麻子臉色上,可那通身冷峻的氣質像極了初見時的陸易。
“他就是方才我替你教訓的人。”江伯兮簡單解釋後,示意陸易快走。
“哈?”冉淩雪一愣,剛才有什麽人得罪她了嗎?江伯犯什麽神經?
“不是他撞到你了嗎?”江伯兮反問一句。
“哎呀,這裏人來人往,誰撞到誰怎麽能說清楚呢,講理就行,教訓可就嚴重了。”冉淩雪一把拍在江伯兮的胸膛上,随口問,“你還有沒有沒辦完的事,若是都辦完了,我也該回書肆了。”
“還有一件事,我總要送你回去,我知道你不記路的。”
“你……就不能說的委婉些嗎?”冉淩雪蹙着眉,還貼心地給江伯兮演示一番,“你應該說‘蒙住你的眼,讓我的呼吸成爲聲呐,三十步内若找不到月老廟的出口,罰我做你永世的路标,這一次也讓我陪你回去’。”
江伯兮點點表示自己學到了,就當冉淩雪以爲他會将自己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一遍時,江伯兮卻開口道:“你無需記路,隻要記住我的溫度,左轉是相遇那日的陽光,直行是初見那晚的月色,右轉藏着未來八十年的晨昏線——這具肉身,早已經爲你活成了人形歸途。”
“那個……”冉淩雪聽後一愣,雙手抱在胸前微微發抖,“我是不用記路,我的雞皮疙瘩能掉一地,到時候我看着地上的雞皮疙瘩就回去了。”
“好了,走了。”江伯兮又要牽冉淩雪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好奇怪,總感覺誰在監視着我。”
“拜托哪裏奇怪了,當初在紅袖縣你咋沒這感覺呢?”江伯兮回頭一看,一眼就瞧見暗處的陸易,心裏頓時有幾分不舒服,當初他也暗中陪護過冉淩雪,做的絕對比陸易還要盡心盡力,可這丫頭怎麽就從沒有發現自己呢?
“可能那時候沒學功夫,反應遲鈍些。”冉淩雪四處瞅瞅,這才要随江伯兮回書肆。
“沈硯舟不在,想好要做什麽了嗎?”
“原本是想了好些對科考類書籍内容更新升級的東西,沈硯舟不在,交給其他書肆的人做我又不放心,所以隻能将原來的東西加印出來了。”
“這事或許我能幫你,隻要你信我就好。”江伯兮拍着胸脯保證說。
“當然信你了,可你不是要忙案子的事情嗎?這事也夠緊急的,還有你今天去月老廟也不是閑逛吧,我總感覺陸大哥在月老廟,你們也應該碰頭了吧?”冉淩雪輕笑幾聲,或許她遇到的幾個男人裏面,眼前的江伯兮是她最信任的人了,沒有之一。
“你信我就好了,以後有機會,記得找我幫忙就好。”江伯兮将冉淩雪送到墨香裏,知道剩下的路她自己可以走完,揉了揉她的腦袋說,“一定要記得我。”
“怎麽又搞得像生離死别一樣?”冉淩雪歎了一口氣,拍掉江伯兮愈發放肆的手說,“除了加印科考類資料外,我還要出我的新書,到時候記得追更呀!”
“追更?”江伯兮對于這些新鮮詞彙有些難以理解。
“這是招攬生意的一種手段。我的新書不準備直接出售,而是找一個公示欄放出部分章節内容,吸引目标讀者,然後請說書先生演繹其中片段,等收到讀者反饋後,再大量上市。”冉淩雪說完又感歎道,“沈硯舟不在,失去好多銷路,這就意味着要少掙很多錢,所以這事也得他回來再說。”
“你就不能找我幫忙嗎?”
“别開玩笑了,你肩上扛着江州府所有人的性命,我又不是那種自私的人,我的生意我會自己想辦法的。”冉淩雪示意江伯兮可以先走了,可江伯兮偏生愣在原地,冉淩雪踮起腳尖,微紅的小嘴慢慢靠近江伯兮的面頰。
——天哪!她要親我嗎?這是獎勵還是什麽?
江伯兮正心煩意亂之際,隻聽冉淩雪問:“沈硯舟在山上嗎?他能不能偷偷溜下了,你和陸大哥應該聊到這些了嗎?”
——這丫頭怎麽就認準我和陸易見過面了呢?
江伯兮心中盡管疑惑,卻也沒有否認冉淩雪的想法,隻是簡單說了句還沒有确定沈硯舟是否在山上,就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