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
江伯兮手捧着夜明珠怎麽也想不明白。
這時又有衙役來報,說是宮中有人前來傳旨。
江伯兮來不及悲痛,帶領大家齊刷刷跪在院子裏面,等待帝王的宣判。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夜王爺江伯兮治理柳州以來,雖勤勤懇懇,可是效果不佳,還多次陷害同族兄弟,如此心胸歹毒,罪不可赦,朕心雖痛,卻無可奈何,判其斬立決,于明日午時三刻執行。其餘從犯流放江南三年,三年刑滿後,無律不可入京。欽此。”
随着杜太監的話音落下,衆人心思各異,不過大多都是想什麽時候越獄,隻有江伯兮一心求死。
——師傅死了,程磊死了,丫頭不要我了,那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原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死,而是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們卻回不到從前了。
——算了,死有何懼?
江伯兮起身接旨,仿佛就算他即使死了也無所謂了。
杜太監見其餘一幹人也要起身時,連忙從懷中又取出一份聖旨,朗聲道:“先等等,傳皇上口谕,明日一早,宣冉淩雪進禦書房觐見。”
“哈?”
時間定格在冉淩雪單膝跪地的時候,她百思不得其解,帝王要殺自己的兒子,不想着見最後一面反倒要見她,好像有什麽大病一樣的決定。
“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宮?”冉淩雪起身接過聖旨問。
“這個姑娘不用擔心,咱家自會帶姑娘過去。”杜太監說着,環視一圈問,“就這麽兩間房子,不知道今晚咱家住哪一間?”
“這邊請。”陸易見江伯兮狀态不好,怕他多生事端,趕緊起身帶路,安排杜太監進了他和江伯兮的房子。
“多謝。”杜太監說着,轉身進去,直接關上了門,顯然是想獨住一間。
“算了,今晚将就一下,咱們去那邊吧。”冉淩雪拍了拍陸易的胳膊,暗示大家趕緊商量計劃,現在準備藥材肯定來不及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是連夜跑的概率有多少。
“别逃了。”江伯兮一把拉着冉淩雪說,“别想逃了,逃不了的。”
“放手。”冉淩雪回身看房中太監沒有動靜,冷喝一聲。
“不放,我願意死,你們也不過流放三年,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願意是你的事情,和其他人無關。”冉淩雪回怼一句,掙脫開江伯兮的禁锢,帶着衆人前腳進了房間,江伯兮後腳就在外面落了鎖,大喊起來:“快來人,有人想要逃跑,快來人呀!”
冉淩雪怎麽也想不通,竟然有一天她們會遭到江伯兮的背刺。
“乖寶,現在怎麽辦?”
“睡覺。”
“啊?”青淵不解。
“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反正要死的又不是我們,什麽時候不能跑,他多喊幾次,敗的是他的信譽度,我們睡吧!”冉淩雪勾唇一笑,心道——江伯兮你可别讓我失望呀!
——不過我也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把你當做對手。
冉淩雪想着帶頭倒下,可外面卻像亂套了一樣。
先是杜太監沖出房間,大喊大叫:“衙役呢?侍衛呢?看守人犯的人呢?”
接着外面的人一股腦闖進來,将江伯兮按在地上摩擦質問:“是誰要逃跑?就是你呀,看你還敢不敢跑了?”
“不是我,不是我。”江伯兮翻了個身,連連擺手道,“是他們,本王已經把那些人鎖在裏面了,是他們商量着今晚要逃。”
“是嗎?打開看看。”杜太監話音剛落,房裏就傳出錯落有緻的呼噜聲。
“夜王爺,您說咱家是不是在夢遊,還是您被吓糊塗了。”杜太監說着,穿好鞋子,又問一句,“他們是在夢裏面商議計劃嗎?”
“不是……”江伯兮一臉無語,摸着自己臉上破皮的地方,心有不甘。
“淵兒呀,你看到男人的嘴臉了嗎?”冉淩雪拉着青淵扒拉着門縫偷看外面的動靜,“愛你時你是寶,不愛你時恨不得殺了你,隻有自己的愛才最靠譜。”
“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陸易小聲抗議一句。
“閉嘴。”冉淩雪冷喝一聲,帶着青淵回去,小聲嘀咕道,“要不我們掀了這裏的屋頂,逃走吧?”
她很會控制音量,剛好杜太監聽不見,而江伯兮習武聽力好些,倒是知道裏面的人有了什麽主意。
“行,說幹就幹。”如風鯉魚打挺,站起來,輕輕一躍,倒挂在房梁上。
“快點,别玩了。”冉淩雪一面觀察外面的動靜,一面說。
江伯兮一聽裏面的動靜,學得聰明,悄悄溜進杜太監的房子,捂着杜太監的嘴巴說:“那些人想逃跑,但是最好不要打草驚蛇,你跟本王過去,抓一個現形。”
杜太監本就嫌棄這裏條件太差,自己睡不好覺,見江伯兮三番兩次地折騰,火氣朝天。
“江伯兮,你馬上就要死了,在這裏命令誰呢?”
“可隻要本王還沒有死,就有死灰複燃的機會,你要不要打個賭?”江伯兮邪魅一笑,作爲帝王的兒子,多少能猜出幾分帝王的心思,他知道不光是他死不了,就連隔壁那些想着要逃跑的人也不會被流放,所以他要盯着他們,一直到冉淩雪被帶進皇宮,那些人一定會爲了冉淩雪留下等待的。
杜太監無奈,問:“王爺打算怎麽辦?”
“方才是本王打草驚蛇了,他們隻是假裝睡覺,現在我們偷偷進去,保證将那些人一舉拿下。”
杜太監思索一番,想到自己出宮時帝王千叮咛萬囑咐,要求自己一定要帶冉淩雪進宮,否則就要他的腦袋,自然是不敢馬虎。
“好。”
江伯兮見他一口答應下來,将他往肩上一扛,蹑手蹑腳地去了隔壁,小心翼翼地開了門鎖,先把杜太監放了進去,自己從懷中取出那顆東海明珠。
随着房間被照亮,冉淩雪帶頭起來抱怨,陸易警惕閃身捏着江伯兮的脖子,如風從房梁上落下,騎在杜太監的肩上,雙腿一盤,鎖住了他的咽喉。
“你們……”杜太監來不及反應,身體失去平衡。
如風怕摔疼自己,旋身跳下,而杜太監臉朝下,親吻着大地。
“沒事吧?”冉淩雪裝模作樣地上前扶人,又責怪陸易,“陸大哥,你看清楚點,那是王爺,哎呀,晚上睡得好好,還以爲進來殺手了呢?”
“江伯兮……”杜太監看着地上躺着兩顆大牙,心中的怒火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這就是你說的越獄嗎?好好的爲什麽要打擾人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