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冉淩雪悲憤地頂着兩個黑眼圈,看着整理衣服的杜太監,心裏暗罵江伯兮腦子好像被驢踢了一樣。
——不就是分手了嗎?至于這麽使絆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上輩子要了你的命呢,至于建議這太監監督我們一晚上嗎?
“好了好了。”陸清歌按着冉淩雪的太陽穴,在她耳邊低語,“你還要進宮鬥智鬥勇去,我們又沒有辦法陪你,還不快好好休息一會兒。”
“陸姐說得對。”冉淩雪肯定一句,還沒閉眼呢,就聽見杜太監說了一句“走吧?”
“還是吃了飯再走吧?”江璃月建議。
“咱家不是也沒吃呢?”杜太監斜睨一眼衆人,“難不成讓皇上幹等着你?快些走吧,皇上見不到你,要的可是咱家的腦袋。”
“杜公公放心,我不殺伯仁,伯仁也不會因我而死。”冉淩雪拍拍身上灰塵,說,“我們走吧!”
杜太監滿意笑着,漏風的牙顯得滑稽又搞笑。
“公公,皇上就沒說爲啥見我嗎?”冉淩雪跟着杜太監一出去,竟還有一輛馬車接自己,不放心地打探一句。
——曆史上又不是沒有父子倆同時喜歡上一個女人的故事,而且爹還搶過了兒子,留下了千古佳話。
冉淩雪想方設法控制自己的心神。
——可不能往那方面想呀!我一直想着自己現在是大女主人設,可别變成倫理劇了。
“咱家也不知道。”杜太監見外面有了守衛,說話時遮擋着嘴巴,不想讓人看見他那漏風的牙。
“公公,真不知道,還是有意相瞞?”冉淩雪壓低聲音問,還附贈一個條件,“要是公公幫我,我想辦法給您把牙補上,這交易不虧吧?”
杜太監聽完更想哭了:“說實話,姑娘的條件确實誘人,可是咱家也是真的不知道,要不你就假裝被咱家騙一下?”
“那還是算了吧。”冉淩雪擺手拒絕後,坐上馬車,隻聽見外面高叫一聲出發,長鞭抽在馬背,馬兒嘶鳴一聲,揚蹄而去。
——怎麽有點想九兒了呢?
當初柳州太亂,冉淩雪将九兒留在江南,有明決子照看,她也安心。
——不知道九兒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想我?記得之前陸大哥從紅袖縣到江州府時,沒有帶上九兒,九兒還獨自跑到江州府找他,不知道九兒會不會從江南來找我。
——不過,我現在自身難保,還是别讓它過來了。
冉淩雪想着閉上眼睛,養養心神,不知不覺就聽見杜太監叫自己下馬車。
“來了。”冉淩雪提着衣擺,往下一蹦。
杜太監見過太多大家閨秀,如今再看冉淩雪,簡直要驚掉大牙,隻是他的牙已經提前掉了,倒是少了一副名場面。
“姑娘,宮裏規矩多,估計你都不知道,還是跟在咱家身後,規矩一些。”
“公公說得是。”冉淩雪點頭答應着,一面又四處張望,觀察這裏的環境。
——美則美矣,隻是每走幾步,就能看見一隊巡邏的侍衛。
“宮裏每日看守都這麽嚴嗎?”冉淩雪随口一問,心裏卻在想——這裏到底是皇宮還是豪華的牢籠呢?真是有些搞不懂那些擠破腦袋要進來的人是怎麽想的?
“姑娘,少說些話,馬上就要到了。”杜太監放快腳步,七拐八拐,帶着冉淩雪來到禦書房。
此時帝王剛剛下朝,轉身就去用早膳。
冉淩雪等得肚子咕咕直叫,擡眼一看杜太監,身姿挺拔地站在自己前面,好像雕塑一般,是一動不動。
“公公不餓嗎?”
“……”
“公公要不先找點吃的墊墊。”
“……”
“公公……”
“姑娘少說幾句。”
“公公,我能放皇上鴿子嗎?”
“姑娘……”
杜太監看着圍着自己轉圈,廢話不斷的冉淩雪,他感覺昨晚江伯兮一定是被冉淩雪整蠱了,否則……
——哦,這女人一定是上天派下來折磨我的。
“公公,你咋知道?”
“……”
“我也覺得是耶!”
“……”
“那你說我怎麽折磨你好呢?”
杜太監眼神逐漸驚恐,他摸着嘴巴,反複回想,自己方才一定沒有發出聲音,可是這個女人又是怎麽知道自己心聲的呢?
難不成……
“鬼呀!”杜太監大喊大叫着往外跑,迎面撞上了匆匆趕來的帝王。
“啊……皇上饒命呀皇上……”杜太監連連磕頭,腦門都出血了,還不願意停下來。
“慌什麽?”帝王不悅地皺起眉頭。
“好像能夾死一隻蒼蠅……”冉淩雪邊嘟囔邊記,時不時啧啧感慨一句,“所謂帝王之相,必然氣宇軒昂,實乃見之形慚,望之不及,非凡人所能比拟。”
帝王冷哼一聲,上下打量幾眼冉淩雪,道:“果然是墨晷那老頭的關門弟子,就連和朕第一次見面時說的第一句話都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爲那老家夥又回來了。”
“民女冉淩雪拜見……”
若說方才冉淩雪是裝裝樣子,可當帝王開口說話時她也是真的發慌了。
“不必了,你師傅也從沒跪過朕。”帝王攔住冉淩雪,又打量幾眼,招手清空了禦書房裏面伺候的宮女太監,轉身坐下。
“不知皇上要見民女是有何要緊的事情嗎?”
“你一定不知道你師傅原先是南辰國的國師,一直在守護南辰國的國運這件事情吧?”帝王再三思索,說着,“你既然繼承了你師傅的衣缽,朕想除了你應該無人能肩負起這個職位了,所以才想見見,果然有你師傅當年的風采。”
“哈?”
——果然師傅是一個很難被猜透的人,帝王也是,昨晚上還流放江南呢,今天又讓做國師,到底哪一個是真的,look my eyes。
“吓到了吧?”帝王哈哈一笑,“這事在沒見到你之前朕還真不敢決定,隻是聽說丞相和樞密使争先恐後地要見你,所以朕想朕也不能落于人後,于是囑咐杜子一定要盯好你,否則提頭來見。”
“原來如此,可我卻不知國師都要做些什麽,就這樣走馬上任,恐怕不妥。”冉淩雪心想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要做呢,想來師傅的眼瞎就是向帝王洩露太多天機導緻的吧。
“有朕給你做靠山,你怕什麽?”帝王反問一句,其中含義也是不言而喻,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朕也是要臉面的人,給你的接着就是,再廢話,就是打朕的臉了,“難不成你還想被流放在江南?朕可告訴你,就算你去了江南,那也是南辰國的國師,你身上的擔子隻會更重。”
“如此民女隻好謝恩領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