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怎麽樣了?”冉淩雪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去管江伯兮等人身上都快要結成塊的糞球,而是在想要是如風出事了怎麽辦?
——如風,你可是師傅給我留下的,你不可以……
“他沒事。”陸易出來,用白布擦着自己的沾滿血迹和膿水的手說,“我已經幫他清理的全身污垢,好在他頭上沒有傷口,隻是右臂有點小傷,被那些糞便感染了。”
“那他……”冉淩雪知道古代作戰時最陰毒的陽謀,就是在對手傷口上塗上金汁,那人大概率是會痛苦而死,沒有救的。
“放心吧,他是你師傅留下的傀儡,沒有你們脆弱。”陸易寬慰一句,“傷口處被感染的腐肉我都已經剜掉了,又給他敷上黃連,他暫時也沒有發燒,你放寬心,他身上還有墨晷先生留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藥呢!”
“我現在方便進去看看他嗎?”冉淩雪問,心裏想着——江伯兮他們都快要腌入味了,那麽陸易幫助如風清理,勢必要脫了他所有的衣物……
“打住。”陸易扶額歎氣,“要是墨晷先生在肯定會讓你去抄清心經的。”
“一千遍嘛,我抄就是了。”冉淩雪苦笑一聲,隻是再也沒有人會打着她的手闆說這個字不對,那個字不好看了,“陸大哥,我也是發現身邊有一個能知道我心聲的人也是不錯,原先你總是當我嘴替,現在又處處爲我考慮,謝謝你。”
“隻有謝謝?”陸易挑眉,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裏面如風發出爆鳴般的尖叫聲。
“怎麽了?”冉淩雪心中一緊,沖了進去,轉而又捂着眼睛,背過身去解釋,“如風,你方才暈倒了,陸大哥怕你的傷口感染,。幫你清理了身上的污穢,那個,你要是沒什麽不舒服的,就自己先把衣服穿好,我一會兒再來。”
——哦!我的天呐,真不愧是習武的人,那肌肉線條簡直堪稱完美,之前江伯兮露個後背就已經夠震撼的了,如風這是一整個……
冉淩雪想着,出來時,雙頰紅得發燙。
“你把他看了個遍?”陸易在冉淩雪耳邊低語時,都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表情看着冉淩雪了,隻能說,很是精彩。
“沒有沒有,我馬上就捂住眼睛了。”冉淩雪的小手慌張的搖擺起來,“我隻是看見他像被人羞辱過一樣,委屈地蜷縮在床上,像個破碎的小白兔,然後大長腿呀,後背呀沒有包裹住,哎呀,怪我現在記憶比較好,就是……”
“行了,把他交給我吧。”陸易想要進去,卻被冉淩雪拉着胳膊。
“陸大哥,我勸你不要。”
陸易不解,堅持一意孤行,心想男女授受不親,如風一定是怕冉淩雪見到自己狼狽模樣,怎麽會害怕自己呢?
冉淩雪提前捂住耳朵,隻暗道自己對不起如風。
一秒後,果然如冉淩雪所預料的那樣,如風見到陸易要比見到冉淩雪時的反應還要猛烈。
“滾,出去!”
如風大喊着,床上有什麽東西他就抓起什麽東西,拼命往陸易身上招呼。
“滾……”
陸易擡頭就受到枕頭的重擊,突然想起來初見冉淩雪時好像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隻是那時候,那女人比較好控制,而如風這樣的人發瘋的時候,他真的好想逃。
“如風,你不要激動,你聽我說……”
“說毛線說。”冉淩雪取出手帕,蒙住自己的眼睛,深呼吸幾次,才鼓起勇氣複又進去,揪着陸易的耳朵,大喝一聲,“我的人由我守護,你算什麽,給我滾出去。”
“主子。”如風突然嗚咽起來,一頭埋在被子裏面放肆的哭出聲來。
他,很久之前就想放肆放肆的哭上一回了,隻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再者也沒有人能像今日這般護着他。
“他這是怎麽了?”陸易不解,但很明顯的是如風現在以爲陸易喜好男風,而且還……
“他不會以爲我把他怎麽樣了吧?不行,我得給他解釋清楚……”陸易說着就又要進去,卻被冉淩雪死死拉住。
“你再要胡來,我就把你釘在十字架上。”冉淩雪發了狠,陸易這才消停下來,“每個人經曆不同,都有一些不願被人知曉的傷痛,尊重就是了,何必要弄清楚呢?”
冉淩雪絮絮叨叨地說着,盡管自己也是在了解江伯衍的爲人後,對其行事作風的猜測,可是如今看到如風對男人的抗拒,也是證實了自己的所有設想。
——難怪當初我擡腳踢在他咽喉處時他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原來那時候他想的隻有死亡。
——真是可笑,在這樣的時代,男人也會走進無解的局,隻能期待有人殺死他,求得肉體上的解脫。
陸易默默注視着冉淩雪,他似乎也懂了一些。
“現在怎麽辦?”
“讓他哭吧,等他自己走出來。我相信他會如鳳凰一樣,涅盤重生。”
冉淩雪說着,取下手帕,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禅房,輕拉一下陸易的衣袖,問:“你守在這裏,還是和我一起去見江伯兮,我們也該了解一下柳州的真實情況了。”
“還是不要刺激他了,我和你去見江伯兮吧。”陸易歎了一口氣。
另一邊,江伯兮還在浴桶裏面泡澡,他活生生被螺蛳粉的味道逼成了強迫症,哪怕身上白皙的皮膚已經被搓破了皮,可是他還是覺得自己身上臭臭的,怎麽也洗不幹淨。
“他還沒好?”冉淩雪問守在外面的邱成。
“應該是沒有。”邱成耳朵一動再次聽見裏面撩動水流的聲音。
“要不要進去看看,可别把自己洗沒了。”冉淩雪假裝擔憂道。
“他又不是糖。”陸易有些抗拒,似乎是被如風的反應震驚到了。
“可是在泡澡時睡覺是最舒适的一種自殺方式,你們不知道嗎?你們不緊張……”
“喂,你們就這樣進去了嗎?”冉淩雪在外面扯着嗓子大喊一聲,就聽見裏面一聲暴怒:“滾……”接着兩人渾身濕漉漉地又出來了。
“今天天氣不錯哈!”冉淩雪心虛地指着天上快要躲進雲層的太陽,“不冷不熱的,空氣也很清新,山上還挺好玩的……”
“冉淩雪你要怎麽補償我。”江伯兮穿好衣服,濕漉漉地沖了出來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