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寶不要。”
以陸清歌爲首的人接二連三擋在冉淩雪面前,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冉淩雪會說出那樣的話。
江伯兮看着冉淩雪落淚時,滿眼心痛,他難道始終保護不了她嗎?那還不如讓她像最初那樣普普通通,至少有自己陪着,能開心一些。
殺戮者等待着時機,見冉淩雪推開最後的犟種如風後,他們也同時舉起了利刃。
所有人都期待這戲劇化的一幕,主角不會受傷,不會死亡,遇到危險時,就會有炮灰沖出來擋刀。
可當十幾把利刃同時刺穿冉淩雪的身體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殺戮者更是震驚羅刹爲什麽都沒有閃躲。
“我現在知道了,你們很痛很痛……”
血從冉淩雪嘴角流出,肉體的撕裂,骨頭的碎裂,讓她無法發出正常的聲音交流,可是她還是咬牙要說下去:“或許有重來的機會,我會想的更加全面,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哪怕是傀儡……”
殺戮者聽着,身上的血色漸漸消退,仿佛那一刻冉淩雪真的用自己的血,消散了他們的仇恨。
直到冉淩雪倒在陸清歌懷中的那一刻,殺戮者終于恢複成正常人的模樣。
“羅刹大人。”他們跪在冉淩雪身體旁邊。
如風雙手顫抖,像完成使命一般,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給這些兇手分發解藥。
“吃了這藥丸,你們就不是傀儡了。”
江伯兮看到藥後,心中有了主意,大喊着:“如風快救她,我不信羅刹會死,她不會死的,我看到我會送她嫁到北昭,她怎麽可能會死呢?”
“如風,我求你,隻要能救她,我做什麽都可以……”陸清歌的臉上沾滿冉淩雪的血,緊緊抱着她的身軀,不讓冉淩雪的體溫流失,可卻于事無補。
當她聽到江伯兮的聲音後,想起來當初程磊都能救活,那她的乖寶也不應該死。
“解藥、藥引……”如風将視線停留在青淵身上。
陸易連忙護住青淵,含淚搖頭。
他不願意這樣,爲什麽救一個人的前提永遠是去犧牲一個人。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這樣就算救活了乖寶,她也不會願意的。”陸清歌擡眸看着如風眼中閃着猩紅和殺戮,不得已将冉淩雪的身體推在江璃月懷中,護在青淵面前大喊,“陸易,如風好像不太對勁,你快帶青淵離開。”
“好。”陸易松了口氣,哪怕要自己用命去救冉淩雪他也願意,可現在要犧牲的是他的師妹,他隻好……
“對不起了。”陸易說着,要拉着青淵離開,可青淵卻執拗地大喊着,“如風,你快呀,取了我的命,做你的藥引,雪兒姐姐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走。”陸清歌回身一巴掌扇在青淵臉上,第一次發火道,“你不知道你很讨人厭嗎?乖寶的心多大,能裝下多少人,你爲什麽要和我們争搶她,你給我滾蛋,有你在乖寶和我們都不親了,明明我們比你先遇到她……”
“我……”
“滾……”江璃月的思想一直争鬥着一個問題,幫助如風殺死青淵,還是放青淵離開,最終人性戰勝一切。
對她而言,殺人不過頭點地,可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手中的劍太重,她拿不起來。
“要是沒有雪兒,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很煩人的,身上沾染的全是蛇的黏液,我看着都嫌惡心……”
江璃月配合着陸清歌,一人一句,瘋狂吐槽。
青淵終于受不了,轉身跑開。
陸易知道陸清歌等人的目的,對着她深鞠一躬,以示感謝。
江伯兮見狀一口氣沒有上來,暈倒在地。
幾人手足無措,擡着江伯兮和冉淩雪先回到靈泉寺。
“你們是怎麽搞的?”邱成出來時,一臉馬糞,再向後一瞧,幾個已經恢複正常的人擡着王和、李志的屍體,逃走的馬兒跟在一旁低聲嗚咽。
“柳州城……”邱成沒有說下去,他找了幾圈也沒看見如風的影子,心道那個忠心護主的家夥不在就很奇怪,“如風又背叛了?”
“沒……”陸清歌說話時有些哽咽,原本她就是不愛說話嘛,她隻喜歡和冉淩雪聊天,可是她的乖寶安安靜靜地躺在禅房裏,連最簡單呼吸都不會了,她現在又能和誰說去?
“你别胡說。”江璃月雙手掐腰,有些生氣,雖然在看也很傷心,可該打抱不平的時候,絕不掉鏈子,“如風在柳州城内分發解藥,然後帶領大家打掃街市,忙着呢,你可不要污蔑人家,所以人多會對……”
——所有人都會對冉淩雪忠心耿耿。
這話誰也無法說出口,隻有無止境地淚。
如果說墨晷的離開叫大家傷心,那麽冉淩雪的離開就是不舍與惋惜。
“難道真的回天乏術了嗎?”邱成也有幾分痛惜,“墨晷先生不是給如風留藥了嗎?還是沒有辦法?”
“缺一味藥引,一味我們永遠都得不到的藥引……”江璃月不聽解釋,情緒也愈發煩躁不安,突然間大吼一句,“你有完沒完,這也問那也問,該幫忙的時候什麽都做不了,煩不煩?”
——我也是,口口聲聲說要追随她,可也隻能眼睜睜看着她受傷、倒下,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陸姐,我們該怎麽辦?”
她仿佛能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好疼。
“不知道。”
這是江璃月第一次聽見一向有主意有主見的陸清歌說自己不知道,可見她們是真的慌了。
回想起上一次抱頭痛哭的時候,是因爲冉淩雪會忘記她們,現在冉淩雪都要沒了,她們隻覺得更加無助。
這就像埋在地下的種子,拼命地想要發芽,可卻被青石闆壓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有一天,一縷調皮的陽光溜進石頭縫裏來看望種子,種子仰着笑臉信心滿滿地要頂開青石闆時,陽光卻消失了。
陸清歌和江璃月兩人不吃不喝地守在冉淩雪身邊,邱成勸了幾次都不見效果,對比之下江伯兮身邊就愈發冷清了。
靈泉寺的方丈靈慧大師自發帶着一衆和尚敲鍾念佛,超度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