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過後,江州府的日子倒也平靜,隻是沈硯舟出海後一直沒有消息,讓冉淩雪有幾分擔心。
好在她掐指一算,原來是沈硯舟找了個海外的姑娘做媳婦,這還不得到書肆給他留下一份大禮。
十六正看書,沒想到冉淩雪會突然過來。
冉淩雪也不吵他,坐在櫃台上賣了幾本書,談了一樁生意後,給十六留下了字條。
在回老宅的路上,突然有人在她身後叫喊着:“雪兒姐姐。”
冉淩雪回頭一看,叫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長風镖局的餘孜孜。
“你怎麽來江州府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靈魂拷問。
餘孜孜笑着說是她爹打發她來打理這裏的生意,誰知道江州府的長風镖局原來是做了什麽生意,如今收入竟斷崖式下滑,她都被她爹罵了好幾次了。
冉淩雪則是含糊其辭地說自己是來老宅懷舊的。
“雪兒姐姐,你知道怎麽做生意嗎?我剛見你從暴富書軒出來,那裏面有沒有什麽生意經,你也給我念叨念叨呗。”餘孜孜抱着冉淩雪的胳膊,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有是有,有空你自己看。”冉淩雪微微一笑,心中算計着,江州府的長風镖局開的蹊跷,很有可能是和運送血晶米有關,如今血晶米斷貨,那镖局的生意自然不好做。
“不過我建議先了解行業,再确定以後的路線,镖局押送,也未必也等着客戶上門呀,想想什麽東西押送快捷又省力賺錢,先做起來。”
“我能嘗試的方式都試過了,人家說之前镖局的名聲不好,任我磨破嘴皮,跑斷腿都沒有用。”餘孜孜垂頭喪氣地說,“我看我還是回京繼承家業好了。”
“噗嗤……”冉淩雪捂嘴笑道,她這真像一個裝逼的富二代。
“不過這邊的事你沒有解決,你爹會讓你接手那邊的事嗎?”
“雪兒姐姐,我請你吃飯吧!”餘孜孜說着,拉着冉淩雪去了酒樓,小手一招要了幾道硬菜和一壇春釀。
“雪兒姐姐,你是不知道……”餘孜孜說着,先給自己倒了一大碗酒說,“我也不知道這邊的人是怎麽想的,自我來了以後人家就徹底擺爛了,我說什麽他們不聽不配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跑,結果他們還和我爹說我能力不行,氣得我想要揍他們一頓。”
“那你能打過他們嗎?”冉淩雪伸手擋住自己面前的碗問。
餘孜孜見冉淩雪不喝酒,也不管她,隻管給自己倒。
“能,那還用說嘛,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那就别逞嘴上功夫,揍他們,直到揍服爲止。”冉淩雪勾唇一笑,出謀劃策道。
她隐約猜到餘孜孜的爹之所以安排餘孜孜過來收拾這爛攤子,還是有些私心的。
——要麽是爲了給餘孜孜鋪路,要麽就是爲了給其他孩子鋪路。
“對了,你家還有其他孩子嗎?你有弟弟或者哥哥嗎?”冉淩雪問得越發細緻。
餘孜孜搖頭,又幹了一大碗酒,眼神迷離地說:“嘿嘿,我家就我一個,我爹說了以後镖局的一切都是我的。”
“那你爹咋還讓你過來收拾這爛攤子呢?換了誰都怕沾一手屎。”
“姐,吃飯呢!”餘孜孜嗤笑一聲,抓起剛上來的大骨頭棒子,啃了起來。
冉淩雪尴尬地低下頭,挑了幾塊排骨,咬得嘎嘣脆。
餘孜孜吃的滿嘴流油時,神經大條的餘孜孜這才反應過來冉淩雪一直關心她的事情,很可能已經有了解決方案。
“姐……”餘孜孜笑着,坐到冉淩雪身邊,猛灌一口酒說,“有啥好辦法,快教教我呗!”
冉淩雪不理會,挑了一塊大骨頭,吸溜着裏面的骨髓,不得不說她和餘孜孜吃飯還能吃到一處去。
“隻要你有辦法解決,你要多少好處都行。”餘孜孜的油手拍在胸脯上保證着,拍完又後悔道,“哎呀可惜我的新衣服了。”
“沒事,賺了錢再買就是了。”冉淩雪的手一不小心拍在餘孜孜的肩上,又讪讪縮了回來。
“姐,賠我一件呗!”餘孜孜得逞地笑着。
其實她們之間說起來也沒有什麽交情,隻是餘孜孜這人性格大大咧咧。冉淩雪又比較欣賞能在這世道活得灑脫的女人,所以好像也不需要有多少交情,就已經同頻共振了。
“行。”冉淩雪一口答應下來,伸手按住餘孜孜的酒碗道,“先别忙着喝酒,說點正事。”
餘孜孜馬上正襟危坐,豎起耳朵,仔細聽講,要是她爹教過她認字,這會子一定拿出筆和紙了。
“首先長風镖局在江州府的名聲不好,你有沒有考慮換個名字?還有之前的生意都是誰在負責,他是否知道詳情還是被人利用的?”
“這我知道,江州府的镖局隻是分局而已,但凡遇到大買賣還是要和總部商量後才能做決定的,所以那些生意都是由姚哥負責的。”
“姚哥,姚本初?”冉淩雪一愣,詳細問道,“是做胭脂淚的那個姚本初嗎?”
“姐,你認識他呀?”餘孜孜問,“沒錯就是他,之前他找我的爹運過酒,就是他自己做的胭脂淚,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負責江州府這批貨物押送審批了。”
“那……”
“姐,你就别說他了,快告訴我除了換名字,還要怎麽做。”餘孜孜搖晃着冉淩雪的胳膊。
“寶兒,咱們可扯平了。”冉淩雪勾唇一笑,繼續道,“你爹那邊的情況你能掌握幾分。”
“全部。”餘孜孜得意道。
“要真是這樣,那就是好事一樁,我的計劃實施起來也能減少不少麻煩,就怕你的消息不真,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備選方案。”
餘孜孜再次乖乖坐好,等着後續。
“我想就算你換了名字,教訓了當初促成那批生意的人,估計在起步時讓大家信任你們還是會很艱難,要是找其他镖局合作的話,我又有些擔心你這小丫頭被人騙,所以最好的方式還是和你爹談合作。”
“讓我爹把生意分給我嗎?”餘孜孜歪着腦袋,一副想不通聽不明白的樣子,“可是能在京城接到的生意,沒必要轉到江州府呀,難不成是我派人去京城嗎?”
“你要這樣明搶的話,我估計你爹都護不住你了,镖局其他人都想揍你了。”冉淩雪無奈歎氣,敲了一下餘孜孜的腦袋瓜。
“我是說你可以精選一些镖師,組成幾隊,在你爹镖隊常出沒且具有一定風險的路段,加強保護,這樣一來,既可以減少人員财物上的損失,也可以爲你的镖局獲得一小部分利潤和名聲,等你的腦子會轉彎時,也可以和其他镖局合作共赢,到時自然有人爲你宣傳你的镖局,到時候你就可以擴充人馬,做大做強了。”
冉淩雪用手比劃這一偉大藍圖,愈發地佩服自己。
“那要起個什麽名字好呢?”餘孜孜再次陷入苦惱。
“要是我就簡單明了些,暴富镖局,聽着就大氣,哈哈哈……”
“那也行哈,姐。”餘孜孜端起酒碗,咕噜一口下肚,大有不醉不歸的感覺。
另一邊陸清歌在老宅裏面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冉淩雪回來,一時心急,找到書肆,十六這才知道冉淩雪來過的事情。
他敲着腦袋自責沒有照顧好東家,随即看到冉淩雪留下的字條,心中愈發内疚。
而陸清歌不見冉淩雪的蹤影,生怕她出了什麽事,又沿路找了過去,終于在一個牆角處,看到冉淩雪扶着一個醉醺醺的小姑娘,東倒西歪地搖晃着。
“陸姐救我……”冉淩雪眼睛一亮,看到陸清歌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她還真的以爲餘孜孜千杯不倒呢?結果這丫頭就人事不省了,還吐了自己一身。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剛談到自己的好處他就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