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冉淩雪的女子監重新開業,來的人除了京中貴女外還有公主江伯玉,方蘭一時間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将冉淩雪拉至一旁問:“雪兒,你确定我這個隻會做菜照顧孩子的人,還能給她們上課?”
“可以是可以,不過她們未必服你,所以要拿出你的優勢,就是她們能信服你的優勢出來,她們才會服你的。”
“我想不出來。”方蘭苦惱道。
“放輕松,這是我該想的問題,以後你熟悉怎麽操作就不要依靠我了。”冉淩雪拍了拍方蘭的肩膀,方蘭這才扯出一抹苦笑,顯然是還有幾分不自信。
兩人正聊着,突然有人大叫着:“那個叫冉淩雪的女人在什麽地方,快來和我大戰三百回合……啊……”
“咋了咋了,誰敢在我這裏鬧事?”冉淩雪沖了出去,肩膀就被江伯兮按住。
“那個你的侍衛打了我妹。”
他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讓冉淩雪覺得他有些欠揍。
“啊……竟敢打本公主,本宮要殺了你……”
一道尖銳的爆鳴聲響起,冉淩雪再度望去,如風腳下踩着一個衣着華麗的少女,有點像未來的正太小妹。
“退下吧!”冉淩雪拉開如風,有意避開他的名姓。
“你就是冉淩雪?”江伯玉坐在地上挑眉問道。
冉淩雪點點頭。
“本宮要你身邊那個侍衛。”
“公主要他作甚?”
“你自己教育不好下人,本宮幫你教訓。”江伯玉說着,揚着鞭子就朝如風抽去。
如風自知給冉淩雪惹了麻煩竟也不躲。
冉淩雪一向護犢子,尤其是墨晷給她留下的那一批人絕對忠心于她,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如風受傷。
江伯兮隻見墨晷的拂塵再度橫空出世,轉眼就與江伯玉手中長鞭交織一起。
畢竟是和公主動手,冉淩雪有意收斂,結果還是把那傲嬌的公主氣得大叫。
“快來人,把這不知死活的賤女人拉下去,亂棍打死。”
啪,一記耳光震耳欲聾。
江伯玉淚眼汪汪地看着一向疼愛她的九哥江伯兮。
貴女們圍成一圈,孫曉捂着嘴巴倒吸一口涼氣。
在國師府中,她便知道江伯兮待冉淩雪與其他女子不同,如今才知他竟如此維護那女人。
——不過,如今江伯兮爲了她向小公主動手,冉淩雪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吧!
冉淩雪耐心聽完孫曉的心聲後,冷笑一聲,仿佛沒事人一樣扒拉開江伯兮,挑釁道:“江伯玉,你怕不是忘了這裏是誰的地盤了吧?出了這裏你是公主,可你在這裏一日,就是我的門生,收起你的脾氣,小心最後受傷的是自己。”
“你……”江伯玉摸着臉上五根清晰可見的紅指印,滿腹委屈卻無可訴說。
“好了,都散了,按照各位夫子安排進入學堂。”冉淩雪拍手安排一句。
江伯玉環視周圍,那些人似乎還想看好戲,曾經傲嬌的小公主,如今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不好受呀!
“我不學了,有本事咱們出去,我看……”
“可以。”冉淩雪答應地爽快,可眼眸裏的笑意也藏着陰謀,“不過江伯玉你自己要想清楚,你出了這裏可是違抗皇命,也不知道南辰國的律法,明目張膽地有違聖命是何罪責?”
“死罪。”如風淡淡開口,要不是江伯兮從背後捂住他的嘴,他能現場背一遍冉淩雪需要的法條。
江伯玉頓時沒了氣焰,心裏卻在琢磨等回宮後如何找父皇告狀,如何折磨冉淩雪。
冉淩雪紮着耳朵,打探完小丫頭的心思,直覺可笑,上一個想要折磨自己的太子爺,要不是成了傀儡能被帝王複活,墳頭草都一人高了。
“江伯玉,你跟我過來。”冉淩雪清了清嗓子,還是決定早些讓公主心服口服比較好,免得日後有什麽禍端。
江伯玉剛要拒絕,人已經被江伯兮押着,跟在冉淩雪身後。
這女子監是冉淩雪爲了讓貴女們打開眼界,增長見識,培養興趣思想的地方,她刻意選了一處大宅院。
她們方才在入學口,就是第一道門裏,進去就是學堂教室和書館。
現在過了角門,入了後面的院子,相當于一個活動用的大操場,暫時還沒有是設施,有需要時也好布置起來。
“你要帶我去哪兒?”江伯玉見冉淩雪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連聲問道,“喂,你不會是要打我吧?”
江伯玉回頭看了一眼九哥,深以爲九哥已被冉淩雪這個狐狸精給迷住了,自己又怎麽可能有機會依賴他呢?
冉淩雪回身糾正:“我不叫喂,我叫冉淩雪,現在是你的夫子。”
“夫子都是男人。”
“爲什麽女人不能做夫子?”冉淩雪反問,語氣平淡,像是在商讨般,她又快走幾步,打開第三個院中角落裏的房門。
房中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陽光透過窗棂照進來的地方,放着盆栽。
“師兄,你在外面稍候。”冉淩雪安排一句,拉着江伯玉進去坐下,她自己則是坐在對面。
“這裏面幽靜正好談心,說說吧,爲什麽女人不能做夫子?”冉淩雪繼續追問。
“這世上哪有女夫子?”江伯玉看着緊閉的房門,心裏算計着她逃離的可能。
“在你的世界裏沒有的東西多了,難道這些東西就不該存在嗎?”冉淩雪勾唇一笑,引導着問,“你想知道我的世界是怎麽樣的嗎?”
“什麽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我不懂。”江伯玉似乎隻對離開這裏感興趣,語氣愈發煩躁起來。
冉淩雪溫熱的雙手,握着江伯玉的柔夷,一遍遍安撫道:“公主,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這世上沒有别人,有的隻是你自己,所有出現你生命中的人,也不過是爲了幫助你、打壓你又或者是别的什麽目的的NPC,如果你不能把控自己的命運,那麽你生命中的NPC就會反客爲主,那麽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也難逃悲慘的命運。”
“我特意找了曆朝曆代各位公主的下場,你若有空也可到書館去看看。”
冉淩雪有意在言語間加入了這時代的人聽不懂的東西,來彰顯自己的高深莫測,再則利用江伯玉心中的恐慌和對未來的不确定控制她能繼續和自己聊下去。
“那你的世界呢?你的命運呢?”江伯玉手指微顫,額頭在陽光下泛着斑斑點點的銀光。
“我的世界自然在我的把控中。”冉淩雪勾唇一笑,自信坦然,不需要窗外的太陽,她本就放着光芒。
“公主一定不曾聽聞我的故事,今兒不妨給公主單獨開一節課,好好講上一講。”冉淩雪扭頭看向門外,她知道陸易來了,和江伯兮一起守在外面,他們對自己的幫助很大,可自己最終還是活出了自我。
故事從紅袖縣開始,一個連話都說不出口的廢物點心,到江州府學習闖蕩,又在柳州京城多次輾轉。
“現在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而且可以對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說不,哪怕是你的九哥喜歡我,我也可以選擇拒絕他,這原本是每個人最基本的權利,可是在這個時代,父權統治下,他剝奪了女子說不的權利。”
“在公主的世界裏,世界的主宰是你的父皇,所以你隻敢在我面前嚣張,卻不敢反抗你的父皇,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那我要怎麽做才能成爲我世界的主宰呢?”
“這問題問得好。”冉淩雪誇贊一句繼續說,“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甚至無法改變身邊的一個人,但唯一能夠改變的就是你自己。”
江伯玉回味着冉淩雪所有的話,身體緩緩放松,心裏想着——等着吧!等我強大起來,必報今日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