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樓,顧名思義就知道這裏是南辰最高的地方,整個樓體由堅硬如鐵的流雲石制成,石上有天然的雲霧般紋理,樓上檐角挂着風鈴,風吹鈴響,百裏可聞。
冉淩雪初來時隻擔心鈴聲擾民,後來經久不息解釋後才明白,這琤琮之聲被稱爲星語,視爲祥瑞,因此能買下周圍房屋的人非富即貴。
“國師大人今日是來祈福還是算卦?”樓下守衛打開門,側身讓出一條路。
“這個……我必須要告訴你嗎?”冉淩雪調皮地說着,心道——北昭的事也該提上議程了,總不能空等一個月後說不出什麽結果了,再砸了自己的招牌。
冉淩雪待門關閉,提起一躍,難免想到墨晷書中的話,——但凡上摘星樓,心要誠意要足,一層二十階,一階一磕頭,到頂共百層,一磕到天明。
“天明,那還怎麽觀星?”冉淩雪黑着臉問明決子,“要是真這麽辛苦,我才不要去觀星樓那鬼地方呢!”
那時明決子很認真地給她解釋一番:“前一天晚上磕頭上樓,天明後跪拜上蒼,待天黑後,若是晴天,便可觀星,若是陰天,要麽再挑選時間,要麽繼續跪拜直到夜明星繁之時。”
冉淩雪聽後,若有所思的正點着頭,無意翻開書角頁,角上三角區域又附上幾行小字。
——本頁内容純屬哄騙外人,入我門者,一躍而起,若不能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那就說明你該回爐重造了,滾出老子的門派,老子手下沒你這号人。
冉淩雪基本可以一躍而上,每次上去,清風吹拂,鈴聲琤琮,便有百姓在家中祈福。
至于如何觀看星象墨晷又寫“觀星者熟記三垣二十八宿,通過地标、季節變化,用陰陽五行驅動論,可勘破天機。”
冉淩雪便央求明決子教她三垣二十八宿。
明決子指着書角頁大罵:“你這回看得不仔細,該打。”
冉淩雪一愣,原來書中的秘密師叔了如指掌,虧她還小心翼翼地不讓明決子發現一躍而上的秘密。
她再度翻開,發現自己這師傅還真是調皮,竟寫道“帝王觀星,求永恒,命也,書也,若掐算無大事,随心應付,若有大事,觀星望之,以星象旁敲側擊,倒也不必明說。”
冉淩雪搖頭感慨,先是掐算一番墨晷的蹤迹,隻有清風代爲轉達,爲師今日深感欣慰。
——算了,還是先完成北昭的事情吧!
冉淩雪剛掐着指尖,一口血嘔在地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筝,在樓頂上搖搖欲墜。
一股風吹拂着,好似托舉着她,将她送到安全地帶。
翌日一早,不少朝臣帶着女兒想要重返女子監,但皆被拒絕。
朝臣不滿,便要求退還學費。
方蘭直接拿出所有人簽訂的協議聲明道:“各位大人交學費時就有協議在先,但凡是乙方單方面不滿,提出退學要求者可退還一半學費,若乙方在女子監記過未改者,單方面退學,女子監不會退費,若被記大過者,乙方要求單方面退學,女子監本着仁愛教育爲先,會幫其更正不良習慣,而後再行追加學費。”
“衆位大人若是不信,可與自己手中的協議對比。”陸清歌站在方蘭身後爲她造勢。
“那好,我要求送她們重新就讀。”
也不知道誰帶頭喊了這麽一句,畢竟公主尚未離開,這一年的學費也不能白白打水漂,這些人心中自然着急。
“不好意思,昨日姑娘們退學都已經登記造冊留了案底,今日要重新入住,還要請示國師才是。”方蘭擺擺手道。
——呼呼呼,好生緊張,還是第一次面對這些高官,應該沒有給雪兒丢臉吧?
方蘭手心攢着汗水,陸清歌輕拍着她的肩膀,要不是江伯兮和陸易鼓勵着她,其實她也不擅長在冉淩雪不在的時候露臉。
“那就去禀告國師呀,難不成讓我等幹站着嗎?”
陸清歌上前一步,冷聲道:“那就請衆位大人回去吧,國師昨日初登觀星樓,還沒回來。”
衆臣不語,默默散去。
可到了第二日,冉淩雪依舊沒有回來,那些朝臣猶如蒼蠅般在院中嗡嗡亂叫。
陸清歌本就心煩意亂,這下更是想一劍結果了外面的蒼蠅。
陸易忙抱着她的腰身安慰:“你的乖寶福大命大死不了,外面那些人罪不至死,你和方蘭姐解決不了,就讓江伯兮去處理。”
“陸兄什麽時候有膽子指揮本王了?”江伯兮冷哼一聲。
陸易撸起袖子:“不然咱倆打一架,誰赢了誰去?”
江伯兮剛要說好,馬上意識到這是陸易的圈套:“說得你好像能打過本王似的。”
他冷哼一聲,自願承擔起國師府驅趕蒼蠅的重任。
“各位大人請回吧,國師今日尚未回來。”
“可是王爺,昨夜天色正好,按理國師應該回來了呀。”
“司大人也說是按理嘛,本王可是按照事實說話的。”江伯兮蹙眉不滿道。
其餘的人正無奈之際,也不知道是什麽人疑惑着:“難不成國師在摘星樓出了什麽事?”
“你說什麽?”陸清歌和江璃月同時沖過來,揪着大臣的衣領冷喝,“她怎麽了?”
“王爺,下官也隻是猜測而已,能讓這兩個姑娘放開下官嗎?這成何體統?”
江伯兮輕咳幾聲提醒。陸清歌反倒把人給舉過頭頂了。
“不知實情,随意亂猜,造謠生事,該罰。”
江伯兮大喊着陸易,又命令陸清歌将人放下。
當陸清歌擡眼見到陸易時,好像冷靜一些,可是放人放不了一點,那就丢出去吧!
江伯兮隻見她丢了一個又一個,不少人直接被吓跑,院子裏也終于安甯了。
“走,我陪你上摘星樓去看看雪兒。”陸易按着陸清歌的肩膀,好在開口說了一句話,否則也差點就要被舉過頭頂了。
陸清歌微微點頭,叫了如風,三人結伴過去。
如風在外面騙過守衛,陸清歌和陸易溜了進去。
接着,陸清歌開始一步一拜一台階。
陸易擡頭一望:“你這樣得拜到什麽時候去,要是雪兒真出了事,哪裏能等住你這樣一步一拜上去呢?”
“可是要心誠……”
“咱們又不上去觀星,管他心誠與否?”陸易說着,拉着陸清歌的胳膊躍了兩次,隻見冉淩雪的身體躺在樓邊,腦袋就快要懸空耷拉下去了。
“乖寶。”陸清歌叫喊着沖過去,抱着冉淩雪,催促陸易快些診療。
陸易探過脈相,卻沒有查明原因。
“現下也隻能先帶着她離開這裏,我去通知如風,他是墨晷先生留下的人,估計知道雪兒的情況。”
陸清歌點點頭,轉身一躍而下。
陸易緊随其後,學着布谷鳥叫了幾聲,也消失在街頭。
如風聽到信号,心頭一緊,顧不上和守衛招呼,如風一般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怎麽了?”衆人聚集在國師府後,江璃月一眼就看到冉淩雪胸前還有血迹。
“難不成是遭人算計了?”
“可是現在誰人是她的對手?”江伯兮一本正經地分析着。
“那就是北昭還有什麽高手,他們不想讓皇上有子嗣,便埋伏在摘星樓附近,對乖寶下手。”陸清歌眸色一冷,仿佛下一秒就要率隊滅了北昭。
如風翻開冉淩雪的眼皮,笑道:“主子是多會醒的?”
“有一會了。”冉淩雪剛一起身,又嘔出一口血來。
原本要責怪她故意裝睡害衆人擔心的陸清歌現在隻蹲在床邊,擦着冉淩雪的嘴角。
“我隻是想休息一會,聽陸姐講故事嘛!”冉淩雪強露出一抹笑容,就是不想讓大家爲她擔心,實則她的心像被火燒一般,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