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熬好藥後,方蘭伺候着冉淩雪喝下去,隻一個時辰,冉淩雪心火下去大半,人也逐漸清醒。
“怎麽不見陸姐?”
方蘭剛要說什麽時,卻被冉淩雪打斷。
“也不知道我多會昏迷,方蘭姐你去幫我安排一下,讓陸大哥和陸姐去江南照顧青淵吧!”
“她們已經去了。”方蘭一語落盡,冉淩雪嘴角含笑,忽地又暈過去。
“雪兒……”方蘭大叫一聲,扭頭看着如風問,“這是怎麽回事?”
“看來要加量了。”如風說着,又去熬藥。
這時江璃月沖了進來:“怎麽啦,雪兒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剛才交代了些事又暈了。”方蘭解釋着,“如風說要加大藥量,應該不會有大事的。”
“那方蘭姐你先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就行了。”江璃月說着,坐到床邊,“曉曉那邊也離不開你吧!”
“哦,我打發王爺過去了。”方蘭擦着冉淩雪臉上的汗水,随口答道,似乎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
江璃月一愣,說話時也哆哆嗦嗦:“你……你……竟敢指揮夜王爺做事?”
方蘭手下動作一滞,剛要說那怎麽了,雪兒不經常這樣時,突然反應過來冉淩雪是誰,那是墨晷的義女,親口承認并小心呵護的關門弟子,她是南辰國人人敬畏的國師,是一個敢于反抗皇權的奇女子。
不管是她身邊的人還是她自己本身,都已經到了超凡脫俗的地位,王爺願意幫她。
可自己又是什麽呢?
方蘭将手帕塞到江璃月手中,慌慌張張地說:“辛苦江姑娘了,我去看看。”
方蘭有些怕江伯兮給自己穿小鞋,到時候自己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可事實證明兩人這是完全想多了。
江伯兮在蘇春曉的開導下已經漸漸接受這一份平凡而偉大的工作了,隻見奶娘喂了奶,抱着方曉曉出來後,江伯兮自然地接過她,抱在懷中,拍了奶嗝後,搖搖晃晃地要哄人家睡覺。
方蘭趕來時,擦着一腦門子汗,累得氣喘籲籲。
“夜王爺,之前是民女唐突了,還請王爺勿怪,孩子還是交給我來照顧吧!”
“你不是還要照看雪兒嗎?”江伯兮好似看孩子看出了感情,連連回避道,“你和江姐兩班倒夠辛苦了,這裏有本王和蘇春曉看着,你就放心吧?”
“可……”方蘭差點一個沖動下說出王爺我不放心的就是你和蘇春曉呀!
“可什麽可?”江伯兮見方蘭把傷人的話及時咽了回去,可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滿,“等一天醒來了,讓她好好教教你,什麽叫疑人勿用,用人勿疑。”
方蘭面上愧色更濃,雖說這世上還有一句話“防人之心不可無”,可方蘭發現,冉淩雪身邊的人都有一大共性,但凡是那些需要試試防備的小人,似乎都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随着時間的推移而離開,所以每每她站在冉淩雪身邊時,就覺得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光榮。
“多謝王爺了。”方蘭颔首像在答謝,更像是道歉,不僅是對夜王爺,還有蘇春曉。
“方蘭姐,你去忙吧,你們要真的不放心我,我……”蘇春曉遲遲沒有說出走字,她舍不得。
“沒事有本王在,沒人趕你走。”江伯兮将方曉曉交到蘇春曉手中,放出豪言,似乎忘記了這裏是冉淩雪的國師府,而不是他的夜王府。
江璃月隻見方蘭去而複返,一臉不解:“你臉色看起來不好,難不成江伯兮給你氣受了?”
“沒有。”方蘭搖了搖頭,“或許我們都錯了,雪兒說的沒有錯,當遊人開始努力改變時,就有可能影響到一群人,這個世界也會逐漸趨于我們理想中的那樣美好。”
江璃月聽完,并沒有多少感慨,她隻知道跟着冉淩雪,這輩子都跟着冉淩雪。
此時,如風端了第二碗藥進來,很明顯這碗藥比上一回更多。
方蘭扶着冉淩雪的身子,江璃月一口一口喂到肩膀酸痛,轉眼瞧見如風端了一大盆進來,而盆中毫不意外的也是藥。
“你打算藥死她?”江璃月震驚着,同時也心疼一下自己的肩膀。
如風黑着臉:“你要是累了換我來喂。”
他說着,屁股剛挨到椅子上,就聽到冉淩雪中氣十足地一句怒喝:“滾……”
“我現在看到藥就害怕,如風你可比我師傅當年兇悍多了。”冉淩雪支撐着身體下了床,簡單詢問了一下女子監今日的情況和青淵的新消息,便讓如風先把藥留下,自己什麽時候不舒服了再喝。
可如風又怕藥涼了影響藥性,轉而又去研究可以随身攜帶的藥丸怎麽做。
冉淩雪長舒一口氣,江璃月貼臉問:“莫不是你的姻緣來了,所以才……”
“嗯~”冉淩雪無奈歎氣,目前她也隻能想到這一個合理解釋,至于之前如風提到什麽北昭幹擾呀、設計陷害什麽的,她是一點沒有感受到。
最主要的是,她在吐血的前一秒還看到自己和那男人大婚的場景,隻是沒有看清男人的臉罷了。
“那……”江璃月一臉戲谑,“要不等你好一些了,我潛入北昭打聽一下那皇上能不能配上你?”
“不用,咱們遲早要去北昭的,到時候就和他說清楚,我是不會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在一起的,難的是眼下如何糊弄北昭的人。”
江璃月一聽到糊弄二字隻覺得挺符合冉淩雪的行事風格。
“可有一點,萬一是你喜歡人家呢?”
“沒這點,我隻有一萬個不喜歡。”冉淩雪邊說邊喝藥,心道——如風這藥還是熬少了,這心火怎麽就下不去呢?看來占蔔也隻能糊弄一下了,不然還不搭上我的性命?
方蘭捂嘴偷笑:“好生奇怪,雪兒爲何如此抗拒愛情之事?”
“我何曾抗拒?”冉淩雪反駁道,“方蘭姐,你是不知道在柳州時我和江伯兮都……”
說着,冉淩雪扭頭看了一眼江璃月,心中暗自後悔,怎麽就忘記了江姐喜歡江伯兮,我怎麽能舊事重提,若是被江姐誤會,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說完了嗎?”江璃月挑眉問,“要是說完了就該我說了。”
冉淩雪一臉愧疚,不知如何是好,曾經二十年裏,她也沒有處理過這種感情問題呀!
江璃月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或許江伯兮對雪兒是一見鍾情,也或許是因爲江伯兮曾看到雪兒穿着嫁衣,就誤以爲他們會在一起,所以對雪兒格外關注和愛護,從而萌生了愛情,可雪兒一直是頭腦清醒的女子,她知道感激不是愛情,所以一直沒有回應江伯兮。”
“直到我們江南後,雪兒對江伯兮的思念愈發濃烈,又聽聞江伯兮被親兄弟算計,當下決定對自己進行魔鬼般訓練,隻待有朝一日能幫江伯兮一把,沒想到就是這一次,兩人在柳州擦出了愛情的火花,那一天天的要膩歪死個人,我們都不願和他們二人同時出現,吃飯也要避開的那種。”
冉淩雪見江璃月坦然,心中倒也好受些。
“難怪夜王爺回到京城後一直不回夜王府,原來是和雪兒在一起了?”方蘭一臉吃到瓜的表情。
冉淩雪一邊端着盆喝藥,一邊暗示江璃月繼續說下去,她當時分的幹幹脆脆、徹徹底底,絕對沒有什麽瓜葛。
江璃月斜眼一笑故意賣了關子,可說到最後還是以兩人和平分手作爲結局。
方蘭一臉懊悔不甘:“明明是郎才女貌,可歎命運弄人喲!就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雪兒你不是喜歡寫話本嗎?不如給你和夜王爺另一種結局呢?”
“方蘭姐,眼下就是最好,你還要我寫什麽?”冉淩雪反問一句,又補充道,“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是要給另一個人改寫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