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如風帶着藥丸來邀功,冉淩雪吃了一顆,隻覺得不如藥水來的效果好,可攜帶起來倒是方便許多,又瞧見如風還給她刻了一個葫蘆。
“主子,這葫蘆名叫雪裏霜,雖生在極寒之地,千百年難結出一個,可卻具有保溫效果,屬下特地給裏面加了藥水,您要是能堅持住就吃藥丸,實在難受就喝藥水,藥水也解決不了就盡快回府,讓江姐幫你泡藥浴。”
冉淩雪聽完如風叭叭叭地說了一堆,視線卻一直落在葫蘆上。
“你說這是什麽葫蘆?如此難得的寶物你是怎麽得來的?”冉淩雪詫異地回憶一番,國師府中好像沒有這玩意呀!
“哦。”如風害羞地撓撓頭,“屬下從太子府中偷的。怕主子生氣,所以沒敢和主子商量。”
“嗯?”方蘭納悶,“那你現在毫不掩飾地說出來,就不怕雪兒生氣了嗎?”
“沒辦法,傀儡的設定就是永遠忠誠,無法對主子說謊。”如風紅着臉低着頭,“主子要打要罰如風都認,但是請留下這個葫蘆。”
“倒是個好東西,不過這玩意隻有太子府中有嗎?”冉淩雪反問,在她心裏偷就是偷,沒有什麽帶着目的善意的偷,哪怕是爲了劫富濟貧。
“這好東西若是宮裏面沒有太子府和夜王府就不會有,國師府特殊一點,有時帝王爲了讓國師推演更加确切些,會賞賜些獨一無二的好東西,要是宮裏面沒有,還會找人外出尋找。”如風解釋一番。
冉淩雪又給自己塞了幾顆藥丸:“看來近日我要進宮一趟了,等我騙來宮裏的,你就把這葫蘆還回去。”
“屬下自然是聽主子的吩咐,可有一點,屬下怕主子不認得這葫蘆,被帝王那老狐狸騙了,所以請主子進宮時帶着屬下。”
兩人正說着就聽見杜子前來傳旨:“皇上有旨,今有北昭使臣觐見,特宣國師入宮,共商大事。”
冉淩雪氣定神甯,掐算一番,原來是北昭的人坐不住了,來催結果的,正好把這事提前糊弄過去,我也還向帝王要些賞賜。
“如風,江姐,你倆陪我進宮。”
“國師這是何意?”杜子有些不解,畢竟往常冉淩雪都是獨自進宮的。
——難不成國師準備借北昭的手逼皇上退位,然後自立爲皇,哎呀呀,那以後咱家可要站好隊呀!
“杜公公你的内心戲還真是豐富呀!”冉淩雪忍不住吐槽一句,而後又傲嬌着,“身爲國師,面見使臣,帶幾個能打的保護自己的安全不應該嗎?”
“應該應該。”杜子無奈回應着,心道——就憑國師的實力,天下誰敢動手要,不是殘疾就是破産,誰和國師動手誰就是大傻子!
“杜公公說的有道理!”冉淩雪表面上肯定一句,随即招手帶上了如風和江璃月。
杜子隻能一路小跑跟在後面到了宮裏,不出意外的話還是由穆泰甯和孫楊二人負責迎接冉淩雪。
“聽聞國師在摘星樓受了傷,老夫還想着要去探望一番,今見國師大好,簡直是我南辰之幸,百姓之福呀!”
“丞相大人有心了,不如送我點錢花花。”
穆泰甯勾起的唇角很容易地耷拉下去,到嘴邊的話也咕噜咽了回去。
孫楊在一旁暗笑——這老小子還沒長點教訓嗎?還敢和冉淩雪那女人搭話,看來是家底豐裕呀!
而冉淩雪主打一個公平公正,薅完穆泰甯不薅孫楊的話,她怕人家覺得不公平,旋即轉身道:“喲,孫大人也來接我了,想必是和丞相大人一樣擔心我的身體吧!”
說着,她又塞了幾顆藥丸,繼續道:“近來還是有些不舒服,全憑這藥丸吊着一口氣罷了。”
“那還是挺嚴重的!”孫楊的話剛出口,就恨不能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是挺嚴重的。”人臉信息随聲附和時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兩位大人有心看我,我一個小女子哪敢讓大人們破費呢?”
——你可沒少讓我們破費。
兩人心裏吐槽,臉上還維持着虛假的笑意。
“不如送我些錢,我自己随便買些營養品補補就是了,反正人最終的歸途都是死亡,我想活得痛快些。”
穆泰甯和孫揚臉色一黑,可面子上還要點頭應承。
“那小女子就先謝過二位大人了。”
穆泰甯一愣,他們好像沒答應什麽呢?
隻見冉淩雪已經蹦蹦跳跳地沖進金銮殿了,如風和江璃月微微報以笑意,越過兩人,跟在冉淩雪身後。
穆泰甯冷哼一聲:“下次提醒老夫千萬别開口。”
孫揚瞪了一眼:“您老才知道呀!”
等兩人進了金銮殿後,他們先行拜見了帝王後,在冉淩雪下首位置依次落座。
北昭使臣這才被宣觐見,冉淩雪有意打量了一下兩國服飾禮儀,要不然就是北昭人喜歡入鄉随俗,要不然……
——南辰和北昭好像沒什麽分别呀,就好像一母同胞的孩子,隻是生長在不同的地方一樣。
冉淩雪正想着,使臣突然就跪在自己的腳下:“求國師想想辦法,能不能早些告訴我等我皇的姻緣何在?國師想要多少銀兩都不是問題。”
這時,帝王也裝起了好人模樣,連同穆泰甯、孫揚二人開始一唱一和。
“國師呀,這人世間除了錢财這身外之物還有人情世故呢!”
冉淩雪嘿嘿一笑:“若我不是國師,可沒有機會聽皇上和幾位大人的說教。”
她一面說着一面吃藥,又命如風扶起北昭使臣道:“此事幹系貴國一國之君,我自然是放在心上,隻願兩國交好,可也不知道爲何,前些日子上摘星樓夜觀天象,隻見北昭帝星雖明煌如日,可其周圍忽現九縷赤氣交錯如羅網。”
“這是……好事嗎?”北昭之人被哄得一愣一愣。
“此乃《天官書》言‘鸾帳結煞’之象。”冉淩雪進一步胡謅道,“此象主天子姻緣牽動國運,不可小觑。否則桃花劫起,北昭必有災禍。好在貴國之地正值青年,且聰明智慧,能遇事呈祥,逢兇化吉。”
“哎呀,國師你就說此事該如何化解,不管一個國家遇到什麽災難,未來走向如何,對百姓來說都是災難。”
冉淩雪笑道:“今見使臣如此擔憂百姓,想來貴國之君也是仁愛之人,我若見死不救,就說不過去了。”
北昭使臣松了口氣,隻見冉淩雪安排江璃月取來香案,要焚香算卦。
江璃月哭着跪地:“國師大人之前爲了北昭之事,強行掐算,差點丢了半條性命,今就算國師要打殺了我,屬下也萬萬不能讓您深入險境。”
如風也馬上下跪,大喊着國師不可呀!
“若能救下一國,我自功德圓滿,損些壽命又有何懼!”冉淩雪笑得如沐春風,超脫俗世。
北昭使臣被感動的連連落淚,隻道是國師大義非大丈夫所能比拟。
“不知道如何能保住國師性命,隻要我等能做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帝王聽北昭之人如此說,早就明白北昭有挖人之意的他自然不會給她們機會。
“國師,我南辰地大物博,想要什麽沒有,隻要國師開口,能讓國師長命百歲,朕願傾家蕩産,爲國師尋來。”
“倒也不用那麽麻煩。”冉淩雪好似不在乎壽命的模樣,“前些日子翻書,找到了救命良方,隻是有一個缺點,這藥不能停,可是涼了影響藥效,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東西便于攜帶,又能保溫。”
“願……”
帝王知道北昭有種陰陽煅金葫蘆,與南辰的雪裏霜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北使剛脫口而出第一個字時,帝王馬上打斷道:“這有何難,宮中有一個寶葫蘆,名叫雪裏霜,可解國師之憂。”說着便命杜子取來葫蘆。
如風翻看半晌,又去禦醫坊挑選了幾味藥材,熬了一葫蘆藥水送來。
冉淩雪咕噜咕噜大飲幾口,江璃月這才燃上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