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個頭戴黑鬥篷的男人敲響了國師府的門。
府衛開門,一點不驚訝地拱手表示:“國師已等候多時了,大人請進。”
孫揚呆愣片刻,匆匆擡腳進去,一見冉淩雪就要撲過去訴苦,卻被一旁的江伯兮攔腰抱起。
“孫大人,你這體格子看着不重,平日裏也沒少吃吧?”
孫揚老臉一紅,撲通跪下:“求國師救命呀!”
“孫大人莫急,有什麽事情慢慢說。”冉淩雪挑眉斜睨一眼江伯兮,隻因爲白日裏冉淩雪知道帝王的狠心與野心後,江伯兮死活不敢相信他爹是這樣的人,但如果所有事情一旦被證實,那紅袖縣山匪手中的虎符,以及江伯衍一心在柳州設陷阱,殺死他的謎團就都能解釋通了。
隻是這樣的必死局,全部因爲冉淩雪這突如其來的女人有了新的結局。
想必以後的結局也會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看到希望的光芒。
孫揚也不起身,一手比劃,一手捶地,口中唾液化身标點符号,痛罵帝王無情,痛心同侪不長腦子,臨走前還拱手建議道:“國師大人保重,一定要謹防穆泰甯那小人!”
冉淩雪謝過孫揚後,也不再表态,隻是表示今晚注定不能睡個好覺了。
“你怕了?”江伯兮笑道,“有師兄在,怕啥!當年你冒險去柳州救我,如今我就是拼上這條命,也會護送你去北昭的,我想他坐擁一個國家,定然能護你周全。”
他這一番話,讓冉淩雪不禁想起來自己還有北昭的姻緣線呢,看來得找個時間剪斷了。
“喲!現在不說人家是野男人了?”冉淩雪回怼一句,對江伯兮這番自我感動的言論實在是感動不了一點,跟有什麽大病似的。
——我需要你救?你救救你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吧!
江伯兮臉色一紅,低頭不再理會冉淩雪時,又有府衛來報說,朝中有人來訪,但是來人包裹嚴實,看不出是誰,可要帶進來。
“沒事,來人是穆丞相,讓他進來吧!”冉淩雪小手一揮道。
府衛領命,退下。
江伯兮好奇地問:“你咋知道?”
冉淩雪卻有些不願意搭理他,随口胡謅道:“師兄怕不是記性不好,當初我們剛被困在京城,師兄差點被斬首那回,不就是孫揚先來了,然後穆泰甯緊随其後嗎?”、
江伯兮一聽還真信了,結果看見府衛帶進來的人取下渾身黑布,還真是穆泰甯時直呼:“太巧合了。”
穆泰甯卻不理會他,撲通一下跪在冉淩雪面前,一手比劃,一手捶地,口中唾液化身标點符号,痛罵帝王無情,痛心同侪不長腦子,臨走前還拱手建議道:“國師大人保重,一定要謹防孫揚那小人!”
冉淩雪起身道謝說一定小心,安排府衛送走穆泰甯後,叫來如風。
“這事你怎麽看?”
江伯兮眉頭一皺,心道丫頭爲什麽不先問問本王的意見,搶着回答道:“我滋着大牙看,那兩人說的同一件事,動作神态語氣如出一轍,要不是長得不一樣,還真以爲是雙胞胎呢!”
如風眼珠一轉,遲疑片刻,伸手指着自己躲避的房梁處,說:“屬下在上面看。”
冉淩雪臉色一黑,直言道:“如風,不必給那貨留面子。”
如風看着臉色鐵青的江伯兮,遲疑片刻,還是遵照冉淩雪的命令道:“孫揚和穆泰甯表面勢如水火,誰也容不下誰,可事實上兩人治國的理念都差不多,争鬥幾年不願拿出自己真正的實力,一則是因爲擔心自己的地位,二則也是得罪皇上性命不保。”
“在朝廷上,皇上絕不會說出全面傀儡的計劃,可這兩人卻能猜出來帝王最終的目的,放下尊嚴來求主子,可見二人不簡單。”
“那你覺得他們說的幾分真幾分假?”冉淩雪又問。
“其實主子心中已經有答案,和這種人打交道,隻有利益目标一緻時才是朋友,不一緻時,那就是敵人,其實所有人都要小心防範。”
冉淩雪正點頭時江伯兮不服氣道:“本王看你們就是小題大做!”
“我看你就是腦子被師傅帶着入土了。”冉淩雪回怼一句,“别以爲師傅不在就沒人敢管你了,從今天起我代師傅教訓你!”
“啊?”江伯兮一愣,“自古隻有兄長代父教育弟妹,你這是倒反天罡。”
“沒事,有了我後,自此就有了倒反天罡這事了。”冉淩雪不僅不在意,還直接安排如風給江伯兮進行心眼子練習。
“那個如風呀,不聽話就打,這麽大的人了,沒腦子可不行。”
如風扭頭看着一臉郁悶的江伯兮,拱手笑道:“主子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你還真要打本王?”江伯兮還在執意時,如風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傀儡對羅刹命令的執行力。
隻見他提着江伯兮的耳朵,邊走邊說:“就從此刻開始吧!”
冉淩雪捂嘴大笑幾聲。
接下來的日子倒也回歸平靜了,隻是冉淩雪依舊稱腿有疾,蟄伏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皇叔也像是吊着一口氣在等待什麽一樣要死不活的。穆泰甯和孫揚不敢冒險去國師府了,好在冉淩雪自有辦法給二人送信,讓他們安心,但是信的末尾卻是“二位大人都是有勇有謀之人,鬥争多年,就沒有發現對方與自己理念相符,難道就沒有想過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嗎?”
很多年後,冉淩雪也沒有想到就是這句話會逼得自己遠赴他鄉。
現下暫且不提,就說兩人收到信後,思索一番,心道若是去國師府,既要擔心自身的安全,又要防着冉淩雪叛變,但要是他,不就沒有這樣的顧慮了嗎?
結果就是,一個小巷子裏,來去的馬車堵住,誰也不肯相讓,紛紛叫嚣自己是朝中衆臣,讓對方滾開。
掀開轎簾才發現,就是自己要去找的人,兩人下轎,兩眼淚水汪汪:“都不容易呀!。”
遂選擇一處,也不知道商量些什麽。
如風一臉不解:“主子,屬下有一事不吐不快。”
“你是怕我被那兩人踢出局?”
“主子就是主子,既然主子已經想到了,那爲何?”
“因爲當你說出他們委曲求全,放下尊嚴時,就應該知道他們從來沒想過讓我入局。”冉淩雪修剪着花葉,嚴格遵守東不留高,西不留低等原則。
如風看着心疼:“主子,再剪下去,花都沒了。”
“是啊!”冉淩雪感慨:“他們很怕我的參與,就會像我修建枝葉一樣要遵守古訓,要顧慮我的發展,擔心他們的利益,最後修來修去,就隻剩下這枯枝了,這樣不牢靠的合作,就算帝王沒有腦子,也很容易被瓦解,所以我不參與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
“想要收服人心有的是時間和機會,不用急于這一時,更何況我們的大事才是關鍵,不能因爲他們被毀了。”
“屬下明白了。”如風見冉淩雪分析得頭頭是道,也不再多勸,隻道一句:“主子放心,屬下會爲主子保駕護航。”
“其實我還是有些擔心我死後江伯兮會出幺蛾子,你這些日子要多留意一下他。”
“屬下明白,夜王爺今日被穆丞相請走了,大抵今晚不會回來。”如風推測道,“屬下明日會潛入夜王府查看這幾日的教學成果的。”
冉淩雪點點頭,笑道:“那個被保護在襁褓中的嬰兒也該長大了。”
“主子說得極是,先前夜王爺是過了一段時間苦日子,有了墨晷先生後,他的日子慢慢變好了,也參與到一些鬥争中,見識了流血與犧牲,夜王爺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可那次不是墨晷先生在後面給他擦屁股呀!”
正說着,冉淩雪想到了師叔明決子:“就應該讓明師叔去調教他!”
兩人在夕陽下哈哈大笑,暗處的江伯兮冷哼一聲,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