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隻白鴿落在床前,冉淩雪便知道江南那邊不僅知道了,還好全力配合這邊。
她打開窗戶,似有秋風吹來。
正是好時候呀!
“如風,起風了,該埋的人也給揚了!”
“屬下明白。”如風閃身離開,下午就傳來皇叔出殡的消息。
帝王在禦書房内直轉圈圈:“怎麽會這麽突然,朕都來不及部署。”
這時,江伯兮攜着穆泰甯和孫揚前來觐見:“父皇放心,一切都在兒臣的掌握中。”
他跪地行禮後,将這幾日商議出來的辦法大緻說與帝王,一切都在按照冉淩雪預期的方向發展。
帝王大喜,扶起江伯兮道:“兒啊,你也随你師傅學了那麽長時間,以後就是本朝的新國師了!”
“謝父皇誇獎。”
“隻是,兒啊,你如何才能證明你是真心想要幫朕的?”
江伯兮複又跪下,拱手道:“父皇,畢竟血濃于水,天下無不是的父親,冉淩雪要對抗父皇,那就是兒子的仇人。”
“好啊!”帝王将他扶起來,“你也不必爲一個女人難過,等此間事了,父皇定給你找些好看的女子。”
江伯兮微微一愣,江璃月的身影不知何時占據了他的心神。
可面子上他還是要恭順地謝過帝王。
次日,青陽宮設好靈堂,帝王下令:“滿朝不論文武,都要銘記皇叔生前功績,務必前去吊唁。”
便又有消息傳來江一心悲痛之際,哭死過去,如今也放在靈堂處,等着七日後出殡。
“這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麻繩偏往細處割呀!”帝王掩面,還沒有抽泣一聲,已經迫不及待地實施計劃。
“朕要親自去國師府,邀請國師前往吊唁,各位大人請自便吧!”
衆臣得了命令,帝王今日動手,不宜過去湊熱鬧。
而國師府中也做好送走冉淩雪的準備。
“主子,按照您的要求,屬下給您打造了金屬輪椅,這裏賣弄藏着暗器,可助您逃生。”
“有心了。”冉淩雪淡定地拍了拍如風的肩,“隻是我建議你好好想想如何承擔我離開後的暴風雨吧!”
“主子放心,餘威尚在!”如風勾唇一笑,“自此主子和南辰可是綁死了的。”
“呃,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主子快些死吧!屬下有些迫不及待了。”
“這話聽着好生别扭!”冉淩雪坐上那個輪椅,試探一番。
不過,當這話從一個傀儡口中說出來時,那就證明這人死不了了。
當帝王挂着淚痕過來時,冉淩雪好似哭斷了氣一樣,癱在輪椅上動彈不得。
“怎麽……好好的……人……就這樣……沒……沒了……”
嗚呼哀哉,心痛得好像無法呼吸。
“皇叔啊……”
“嗚嗚嗚……”
——皇上哭得還挺像那麽一回事的,看來我得加油呀!
冉淩雪嘎的一下,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不,國師這是怎麽了?”
“我家主子傷心過度!”如風跪在聖駕面前哭訴一番,假意說道,“想來是不能親自吊唁皇叔了!”
“這可怎麽好呀?”帝王心裏算計着——這不就相當于自己辛苦搭好了戲台,可演員臨時有事,一個個撂挑子不幹活嗎?
更何況少的還是非死不可的人。
“這算是違抗聖命了吧!拖出去砍了!”
如風一聽,立馬建議:“不如由屬下推着主子前往!”
——總不能因爲你沒有戲唱,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啊!
帝王心想——那就來一個殺一個,兩個斬一雙。
“這便好,你主仆二人間還能有個照應。”
如風跪謝之後,推上輪椅,道:“還請皇上頭前帶路!”
帝王默默點頭,上了轎辇,正得意計謀成功之時,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帶路?這不是府中小丫鬟小太監做的事情嗎?
“朕今日非要宰了如風不可!”帝王下定決心後,大喊着讓轎夫加快腳步。
不多時,帝王趕到青陽宮,他還特意回身看看如風有沒有帶着冉淩雪過來。
“皇上,這裏是?”冉淩雪假裝悠悠轉醒,想擡手遮擋一下初升的日頭,卻怎麽也沒有力氣,“看來是老啦,不中用了。”
如風趕忙取出傘來:“主子莫說那傷感的話。”
帝王一愣,這是重點嗎?一個比自己最小的兒子還要小的小丫頭片子,竟當着他的面說老了不中用了。
——她這是内涵朕呢吧!
——希望死期來臨時,你還能如此嚣張。
“國師先請。”帝王這回覺得自己學聰明,隻是前面帶路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如風點頭道謝像是踩了風火輪一般,倏地就沖進去了。
“皇叔呀!你說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呢?”冉淩雪正哭喊時,擡眸一看,“咿呀,這咋還分兩個棺材裝呢!”
“主子,江一心也……”
“苦啊……”冉淩雪趕緊給眼睛中滴了些許護目藥水,哭喊着。
“世人都傳國師與皇叔不合,今日看來傳言都是假的。”帝王姗姗來遲,走到棺木前哭喊幾聲後,先上了香,而後道,“怎麽不等朕見了最後一面再封棺?”
“大抵是怕皇上傷心吧。”冉淩雪抽空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朝中是有冉淩雪和皇叔不合的傳言,可是皇上,人家那是親兄弟,還能不合?
可能真的不合,但是也沒人敢傳,至少面子上大家都要過得去,所以帝王還真不敢開棺驗屍。
“還是國師聰慧。”帝王一邊說,一邊拿着香爐往外退,臨到門口時,帝王将香爐一丢,靈堂一鎖,威脅着青陽宮中的府衛不要多管閑事。
直到裏面火光燃起,帝王才驚慌大叫着:“不好了,國師傷心過度,準備和皇叔共赴陰司!”
冉淩雪在火光裏面郁悶:“如風你說爲什麽鳳凰要涅盤才能重生,而且每次都要被火燒呢?”
“鳳凰屬火性。”如風很認真地講解起來,“隻是帝王這招有些太粗枝爛葉了,要不是我們必須要配合送主子死一次,憑主子的智慧,早就反殺他了。”
“那你信不信江伯兮可得意他這計謀了?”冉淩雪冷笑,“帝王和國師親自吊唁,盡顯大國風範,而且帝王親自爲餌懷疑的人自然少,而且最關鍵的事,隻要我和皇叔不在,他們隻能聽命于帝王,聽起來是不是已經天衣無縫了?”
“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麽要假裝弄傷腳了吧?讓帝王覺得我跑不掉,他才好實施計劃呀,雖然節外生枝有一個你,可是你又不會抛下我不管。”
“主子現在怎麽辦?”如風雖然一心要送冉淩雪上路,可前提是給冉淩雪留一個全屍。
“哎呀,辦法總比困難多,你隻管制造聲勢救我,然後偷偷溜進皇宮,配合江伯兮行事,這邊我自己死一下還是沒有問題的。江姐會保護好我的屍體的。”
如風嗤笑一聲,大喊着:“救命、救命……快來人呀,主子你怎麽樣了?”
“這火,這火把門封住了,我們出不去了,怎麽辦主子?”
“主子,你醒醒呀主子!”
……
“咳咳……”江璃月從暗中現身,拍了拍如風的背,“差不多就可以了,我帶雪兒回國師府,你記得準備好罐罐裝骨灰哈。”
如風回身看了一眼基本陷入昏迷的冉淩雪後,沉重地對着江璃月說,“這事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顧好她。”
說話間如風假裝被掉下來的房梁砸中,頓時暈了過去。
帝王突然聽不見裏面的動靜,想進去看,卻又擔心沒有燒幹淨,依舊阻撓前來施救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