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張姐,我明白。就是...壓力确實有點大。”
他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着。
他在觀察,也在釋放信号,他林逸,并非堅不可摧,他感受到了壓力。
文保辦的氣氛似乎更壓抑了。
關于紀委調查的風言風語并未平息,反而因爲林逸“狀态不佳”的流露而更添幾分猜測。
約定的日子很快到來。傍晚,林逸獨自駕車前往澄湖苑。
暮色中的私人會所如同蟄伏在湖畔的巨獸,燈火通明卻透着一種冰冷的奢華。門衛顯然早得了吩咐,恭敬地引導他駛入。
甫一下車,林逸的目光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站在主建築廊檐下的身影——阿成。
他依舊穿着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标槍,眼神銳利如鷹隼,正冷冷地注視着林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林逸心頭一凜,這就是神秘人所說的“髒手套”。他移開視線,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
“林主任,歡迎歡迎!大駕光臨,蓬荜生輝啊!”
皇甫骥爽朗的笑聲傳來,他從主廳大步迎出,一身休閑唐裝,顯得氣定神閑。他親熱地拍着林逸的肩膀,仿佛兩人是多年老友。
“路上辛苦了吧....快請進!”
林逸擠出公式化的笑容:
“皇甫會長客氣了。”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掃過皇甫骥身後,心髒在胸腔裏猛地一撞。
歐陽瑾就站在那裏。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完美的身形,長發松松挽起,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臉上妝容精緻,唇色是飽滿誘人的正紅。
她嘴角噙着溫婉得體的微笑,眼神卻像蒙着一層薄霧,空洞而遙遠。
看到林逸,她的目光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但那波動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
她的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姿态無可挑剔,卻透着一種被精心裝扮後的木偶般的僵硬。
林逸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皇甫骥身上,臉上刻意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憂慮。
“林主任看着氣色不太好啊,”皇甫骥引着林逸往裏走,狀似關切,“最近工作壓力太大?還是...家裏有什麽事?” 試探開始了。
“勞會長挂心,”
林逸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主要是工作。最近...各種審查、問詢,文保辦都快成焦點了。項目推進也...唉,難啊。”
他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無力感和對“審查”的忌憚,沒有提具體是哪個部門,但暗示意味明顯。
......................
皇甫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臉上卻滿是理解:
“理解理解...現在這環境,當個清官難,當個想幹事的官更難...不過林老弟,”
他親昵地換了稱呼,“身正不怕影子斜,隻要程序合規,經得起查...就像咱們風華項目,每一步都是堂堂正正,誰查也不怕...”
他再次強調“程序合規”,語氣中充滿了自信的敲打。
“但願如此吧。”林逸含糊地應道,端起侍者送上的茶,借喝茶掩飾了一下情緒。
晚宴設在臨湖的玻璃花廳裏,環境極佳,菜肴精緻。
席間隻有皇甫骥、林逸、歐陽瑾三人,阿成像幽靈一樣守在花廳入口的陰影裏,目光如實質般籠罩着整個空間,尤其是歐陽瑾和林逸。
皇甫骥談笑風生,話題天南海北,從藝術品收藏聊到高爾夫,就是不主動提風華項目。他談鋒甚健,不斷勸酒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