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沒什麽,小風小浪罷了。”
他不願多言。
慕容修卻呵呵笑着,舉杯說道:“王爺身邊,好像少了些什麽人。”
他早已接到陳平密報。
蕭萬平離開的時候,趙不全等人已經不見了。
現下太舟山匪患早已絕迹,蕭萬平在雙谷遭到埋伏,慕容修很容易便聯想到。
這是他們内亂。
聞言,蕭萬平一怔。
随後跟着大笑。
“看來主君對小王身邊的人,甚爲上心啊!”
聽到這話,慕容修察覺到蕭萬平話語裏的不喜,立刻換上一副态度。
“王爺切莫誤會,孤知道渭甯暗流湧動,你和太子關系微妙,孤這麽說,隻是想和王爺坦誠以待,若王爺有麻煩,用得着慕容氏的地方,盡管開口。”
雙眼斜着看向慕容修,見他言語真誠,不像撒謊,蕭萬平心中方才釋然。
“不必了,一些逆賊罷了,本王已經處理了,至于其他需要嘛...”
說到這,他看着慕容修,戛然而止。
見此,慕容修會意。
他随即站起,衣袖一揮:“今日宴席到此,諸卿散了!”
“是,主君,微臣告辭!”
一衆官員紛紛離座站起,逐步離開映月閣。
“扈相留步!”
慕容修蒼老的聲音,叫住了扈三喜。
轉過身,扈三喜朝慕容修行了個禮,站在原地等候。
下了台階,慕容修去到蕭萬平跟前。
“王爺,孤有一片竹林,可願随孤前往一觀?”
“小王之幸,主君請!”
衆人出了映月閣,羅信帶着青雲軍,緊緊守護在他們身邊。
路上倒也無話。
及至穿過一個月洞門,一片蔥郁映入蕭萬平眼簾。
竹海如浪,無邊無際,風自竹林起,吹得沙沙作響。
烈日被翠竹擋在外頭,置身此地,渾然察覺不到暑氣。
竹影森然,縱橫交錯,兜住了人間煙火。
蓦然間,蕭萬平心頭竟萌生出寂靜空闊之感。
縱然身處城市喧嚣,此刻的他,心中隻剩一抹清幽。
走到竹林盡頭,那裏有一處亭子。
宮女内侍早已備好茶點。
兩人分賓主落座,扈三喜在慕容修背後恭敬豎立。
白潇和鬼醫,一左一右,也站到了蕭萬平背後。
扈三喜親自替蕭萬平斟了一杯茶水。
蕭萬平颔首緻意。
端起茶盞,慕容修笑着道:“别人喜歡花花草草,孤卻獨愛竹,平西王可知爲何?”
看了一眼竹林,蕭萬平微微一笑。
“竹,君子也,其剛柔并濟,挺拔不屈,又兼四季常青,這清幽之境,很容易讓人有脫俗之感,看來主君,像是個世外高人!”
聽到這番話,慕容修不置可否,旋即捋須笑着。
“平西王過譽了!”
他指着座下石椅,繼續道:“身處這個位置,想當什麽世外高人,那是奢侈。”
慕容修否定了蕭萬平的說法。
放下茶盞,蕭萬平不打算再打太極。
“既然主君統領慕容氏,那小王便鬥膽猜測,您喜歡竹子,是因爲其...厚積薄發!”
這句話,讓慕容修嘴角不自覺一顫。
但他很快恢複笑容。
“王爺,此話何意?”
“竹者,在土裏積蓄營養,可達數年之久,一旦破土而出,每日增長最高可達五六尺,隻需半個月,便能長到頂峰。”
說到這,蕭萬平意味深長看了慕容修一眼。
随後繼續道:“主君是希望慕容氏像竹子一般,厚積而薄發?”
慕容修一怔,讪讪一笑,舉起茶盞掩蓋住自己神色。
“王爺說笑了,慕容修彈丸之地,要什麽厚積薄發,孤隻願慕容氏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惟願足矣!”
這番話,讓蕭萬平臉上笑容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