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悠悠一歎。
“行到半程,月華軍合攏,前後夾擊,方能萬無一失。”
聽到這話,劉康點了點頭。
目光卻是看向隊伍背後,那隐約出現的蕭萬平身影。
他臉上突然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可隊伍後的蕭萬平,似乎早就洞察了梁帝的意圖。
剛進入官道不到半裏,便停了下來。
他揮手讓所有人停下,而後招呼過身邊逐漸合攏的月華軍。
“你們去告訴父皇,說我身體不适,須返回渭甯歇息。”
一旁的月華軍将領,聽到這話,登時一怔。
“侯爺,這怕是不妥,楓雪林祭祀,所有皇族不得缺席。”
“本侯又沒說不去,待歇上一日,自會快馬趕上。”
說完,也不等那月華軍将領反應,徑直勒轉馬頭,帶上所有人,沿着原來的路返回。
一衆月華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雲裏霧裏。
無奈,隻能小跑着去禀報梁帝。
聽完,梁帝勃然大怒。
他将龍辇上的茶果,盡數掃落,滾了一地。
“劉蘇,好,你很好!”
現在的他,也隻能無能怒吼了。
一旁的劉康,歎了口氣。
“看來他早就洞穿了你的意圖。”
閉上眼睛,捂着胸口,梁帝往龍辇上一靠,顯得有些虛弱。
沉默了足足盞茶工夫。
梁帝方才再度出言:“看來,唯有先穩住他了。”
劉康附和:“現下看來,唯有如此了。這劉蘇太狡猾了,知道無诏不得離開渭甯,但楓雪林祭祀,所有人都得去,他便借着這事跟着隊伍出了城,而後再返回,想必他折返回去,已經跟青松前鋒軍會合了。”
梁帝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無盡怒火:“劉蘇,早知道當年...朕就不該心軟,理應讓你和蘭妃一同去死。”
蘭妃,劉蘇的生母。
劉康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
“唉!”
他不由歎了口氣。
“他是你親生的無疑,現在說這些,于事無益。”
沉默片刻,劉康再道:“不過現在看來,也并不全是壞事,至少劉蘇明面上,還不敢跟你翻臉,否則他早就強闖出渭甯了。”
“皇兄,你錯了!他待在渭甯,并不是不想跟我翻臉,有五行使在背後撐腰,他要喬裝出城,簡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上強闖。”
尋思片刻,劉康總算反應過來。
“我知道了,他昨天始終沒有出城,是因爲太子也還沒出城?”
“不錯,他得保證,萬一皇宮有變,能以最快的速度參與。”
“難怪了,今日你和太子都出了城,他也跟着出城了。”
“呼”
梁帝長出一口氣,眼神滿是疲累。
“随他折騰吧,他想當太子,就讓他先當着,總有機會的。”
說完,他掀開簾子,看了一眼旁邊的劉豐。
他帶着覃樓,騎着馬,模樣小心謹慎,恍若犯了錯的孩童一般。
随後,梁帝将簾子狠狠放下,不再去看劉豐一眼。
兩個兒子,在短短兩天之内,讓梁帝徹底絕望。
他并未注意到,劉豐得知蕭萬平離開的消息後,臉上神情登時大松。
...
帶着一行人,蕭萬平由東城到北城,去到了青松軍營。
迎接他的,正是茅東。
此行慕容氏,接手兩萬把寒鐵佩劍,楊牧卿不放心,讓茅東親自帶隊。
而他,此刻正帶着大軍,在路上疾馳趕來。
“侯爺,您可算來了!”
少了一隻耳朵的茅東,戴上頭盔,也看不出什麽。
他迎了上來,眼中滿是激動。
“佩劍可曾到手?”蕭萬平下了馬,問出第一句話。
“侯爺放心,全部到手。”茅東拱手回道。
“很好!”
蕭萬平拍了拍茅東肩膀,徑直走入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