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楊牧卿也跟在龍辇旁。
而月華城的鄧起,早已奉命帶着五萬月華軍先行。
加上已經駐守歲甯城的十萬月華軍,由歸無刃暫時統領。
組成了三十萬大軍。
辎重營的速度,決定了大軍的行進速度。
他們帶着八萬輛糧車,由無數騾子、牛、馬、驢馱運,一天頂多隻能行進四五十裏。
到歲甯,至少也得二十來天。
途中經過各處城郭,少不得補給停留。
在第八天時,蕭萬平收到了歸無刃傳來的情報。
“陛下,可是前線出了狀況?”
楊牧卿對戰事敏感,見蕭萬平神色肅然,立即問道。
蕭萬平不答,将情報遞給楊牧卿。
後者詳細看了幾眼,嘴裏喃喃道:“利陽城兵馬異動?看來衛國已經收到情報,要主動發兵了。”
先前蕭萬平分析,一旦炎梁合兵,開始攻伐衛國。
那姜不幻定然會挑選其中一國,全力應付。
現在看來,蕭萬平猜對了。
“陛下,歲甯城隻有十萬守軍,若衛國全力攻城,怕是守不住。”初正才立刻出言。
行軍途中,楊牧卿和初正才,也算熟悉上了。
兩人對彼此的才華,都是佩服不已。
隻是楊牧卿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劉蘇”剛招攬的智囊,卻是曾經的死對頭“覃樓”。
“陛下,初老說得對,咱們得加快行軍才行。”
“加快行軍?那辎重營呢?”
沒有辎重營,沒有糧食,他們又能走出多遠。
楊牧卿胸有成竹,拱手回道:“陛下,屬下早已想好對策,一衆糧車中,馬車最快,而馬車負責的糧食,足夠支撐我們到下一座城郭補給。”
“你的意思是,讓馬車跟着大軍急行軍?”
“屬下正是此意。”
“那些騾子驢車呢?”
“可命令他們,盡快趕赴歲甯。”
蕭萬平聽懂了楊牧卿的意思。
他是想抛下大部分糧車,先行趕往歲甯。
難怪沈伯章說他行軍奇險,太過激進。
初正才聽了,卻是眉頭緊皺。
“軍師的意思,是将大部分糧饷和大軍割離?”
“唯有這樣,咱們興許能趕在歲甯被攻破之前抵達。”
初正才捋須搖頭,笑了笑:“軍師莫怪,老朽有不同看法。”
“初老請說。”
“倘若依你之言,大軍能提前幾天趕到歲甯?”
沉吟片刻,楊牧卿答道:“三天!”
“用大軍糧草安全,來換取三天時間,老朽覺得,太不劃算。”
楊牧卿眯着眼反問:“假若這三天時間,能挽救歲甯城呢?”
“你也說了,是假若,老朽也能假若,歲甯現在沒準已經水深火熱了,衛國既然要攻,那必定是竭盡全力的,假若咱們趕到,沒保住歲甯,又丢了糧草,那才是絕境。”
“歲甯城,丢了可以再拿回來,可三十萬大軍糧草,若丢失,那将是緻命打擊,沒準此次南伐,都隻能作罷,兩害相權取其輕,老朽覺得,不能冒險抛下糧草。”
言下之意,他在糧草和歲甯城之間,選擇了糧草。
聽完初正才的話,蕭萬平不住點頭。
當年諸葛亮六出祁山,就因爲道路險峻,糧草匮乏而導緻數次無功而返。
蕭萬平絕不想重蹈覆轍。
“可是,咱們在北梁境内,糧草安全必然是無虞的。”這也是楊牧卿做出決策的判斷依據。
初正才微微一笑,語氣逐漸放緩。
“軍師,你可别忘了,陛下十來天前,才剛遭到行刺,刺客正是渭甯府尹,還有...”
說到此處,初正才壓低聲音,附耳楊牧卿:“别忘了,月華軍中,已經混進了衛諜。”
說完,初正才直起身子,繼續道:“秘影堂如此神通,軍師能保證此去歲甯路上,沒有衛諜埋伏?”
倘若真有,押送糧草的,可不是什麽正規軍。
而是兵部從各處調來的民夫和苦役。
他們絕對沒辦法抵擋衛諜襲擊。
經他提醒,楊牧卿猛然驚醒。
“還是初老想得周到。”
兩人讨論完,齊齊看向蕭萬平,一起拱手問道:
“請陛下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