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沒有江水阻擋,咱們是不是可以用火?”
“用火?”狄峰眉頭一擰,似乎領會了些許。
“你是說,往護城河裏澆灌火油,阻擋他們進攻?”
“将軍英明!”宋石拱手稱賀了一句,随後繼續道:“諸位試想,他們這麽快便能截斷江流,用的必定隻是簡單沙土,而這些沙土,一旦江水沖擊時久,必定是撐不住的,頂多三五天,就得決堤,隻要咱們守上這段時間,護城河便能重新澆灌江水。”
“妙啊!”儲懷銘跟着出言:“屆時護城河重新灌水,咱們就可以派人到上遊去守着,以防他們故技重施。”
“好!”狄峰也跟着重重點頭。
“就這麽辦,将城中火油盡數搜刮,傾倒在護城河裏,另外,準備大量熛矢,待他們一到,便放火燒敵。”
“是!”
“還有,即刻派人出城,把吊橋給本将軍拆了,老子誓死和劉蘇周旋到底。”
他是一定要守住鳳凰城的,守到蕭萬平他們知難而退。
屆時姜不幻或許能攻入渭甯,逼得蕭萬平撤軍。
這是狄峰心中打算。
“将軍,拆了吊橋,萬一咱們要追擊,可就完全沒機會了啊!敵軍豈不是更加有恃無恐地進攻?”宋石出言提醒。
“追擊?”狄峰冷笑一聲:“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想着追擊?”
儲懷銘附和:“不錯,對方四十萬人馬,咱們不可能有機會出城追擊,況且,若真的要追擊,可讓龍吟江上官船連成一片,咱們出北城,由船上岸追擊。”
“嗯。”狄峰下了決定:“就這麽辦,把吊橋全部給本将軍拆了,一塊木闆都不要留。”
“領命。”
翌日,卯時。
炎梁軍營,戰鼓響起。
兩面大纛在冬日的寒風中噗噗作響,昭示着大戰拉開序幕。
蕭萬平坐鎮龍辇,再度親身上前線。
北梁這邊,以鄧起爲首,炎國則以戚正陽領頭。
雙方大軍,如兩頭并駕齊驅的猛虎,浩浩蕩蕩往鳳凰城進發。
及至鳳凰城下,鄧起和戚正陽,一左一右抽出佩刀。
“陛下有旨,率先進入鳳凰城者,賞金封侯!殺!”
鄧起高喊一聲,自己騎着馬,朝前沖去。
另一邊,戚正陽也不甘落後!
“兄弟們,随我殺敵!”
他揮舞着擂鼓甕金錘,腳下一匹西域烈馬。
雙方均帶着破天之勢,沖向護城河。
狄峰在城牆上看得分明,當即揮手下令。
“隐藏熛矢,待我命令,誰都不準露頭。”
他怕敵軍提前看見熛矢,停下攻勢。
情急之時,聰明反被聰明誤,狄峰犯了個大錯。
不遠處的蕭萬平見狀,瞳孔驟然一縮。
“軍師,快,下令停止行軍!”
楊牧卿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愣。
但戰場上千鈞一發,容不得半點猶豫。
他當即下令鳴金!
“铿铿铿”
刺耳的銅钲聲響起,鄧起和戚正陽聽到,同時擡起手臂,高聲喊道:
“停!”
有鳴金聲在前,浩浩蕩蕩的兩國大軍,也不至于收不住腳。
又朝前行了十來步,兩支大軍穩穩當當,停在了原地。
“陛下,您爲何突然下令停止行軍?”
蕭萬平指着城牆上:“諸位且看,大軍已經到了他們射程範圍,爲何城牆上一個弓箭兵都沒看到?”
聽到他的話,衆人方才循着蕭萬平手指方向看去,果見城牆上除了狄峰之外,甚至連他身邊的親衛都看不到。
“即使對方要防備絮衡的箭,也不可能一個兵士都沒有。”蕭萬平繼續解釋。
“不錯!”
楊牧卿激蕩之下,并未發現這個細節。
他的注意力全在行軍隊伍如何越過護城河上,對距離失去了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