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兩份沾滿血腥味的調查報告,送到了少帥的案頭。
照片上王啓年脖頸處的勒痕,那枚刻着名字的鋼筆,以及情報人員記錄的馬步芳、馬鴻逵的原話,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諸馬精心編織的謊言。
少帥一頁頁翻看着報告,心情憤怒。
不光是爲了專員被刺殺的事情,在十幾個小時前,他剛剛得到了黃海大海戰的消息,國府艦隊和日軍的第五艦隊拼了一個兩敗俱傷,雖然勉勉強強可以算是國府艦隊獲勝了。
但是少帥也得知了自己四弟學思戰死的消息,兩個不好的消息疊加在一起,讓少帥的心情處于爆炸的邊緣。
“黃海大海戰的勝利消息要公之于衆。”少帥囑咐着張夢實“宣傳要到位,把。。。把學思樹立成海軍的英雄。。。還有。。。另外,将責問電文發到青海和甯夏,問問馬步芳和馬鴻逵,到底想幹什麽?是不是要頑固對抗國府?”
“是。”張夢實實在是沒見過這樣的少帥,臉色漲紅,額頭青筋都突出起來了,着實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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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23日,西甯青馬軍政公署。
急件電報在黃銅接線闆上發出刺耳的蜂鳴,馬步芳捏着電文的手指青筋暴起。南京發來的問責電令措辭嚴厲,字字如刀“王啓年、李默涵專員一行失聯多日,據報與你部‘護送’直接相關,限三日内提交詳實報告,不得敷衍塞責,否則以通敵叛亂論處。”
“通敵叛亂?”馬步芳猛地将電報拍在案上,鎏金硯台震得跳起,“姓張的是拿西北當軟柿子捏!”他轉身踱了兩步,狐裘大衣掃過滿桌的作戰地圖,眼底陰鸷翻湧。身後的參謀長連忙躬身“司令,南京那邊怕是掌握了些風聲,不如……”
“不如什麽?”馬步芳打斷他“拟電回複!就說本司令對王專員失蹤之事痛心疾首,連日來調動全軍沿湟水兩岸搜救,已抓獲三名形迹可疑的‘土匪分子’,據供認是他們暗中劫持專員,意圖挑撥中央與地方關系。本司令願配合中央徹查,絕不容宵小之徒破壞抗戰大局!”
電報發出的同時,西甯城已是一片臨戰景象。城防司令部的号角聲刺破寒空,馬步芳密令麾下第82軍、全員集結,将藏在青海湖畔的重炮拉至湟水渡口沿岸,在南山構築起三層碉堡群,削壁上鑿出密密麻麻的機槍射孔,外壕裏布滿地雷與鐵絲網,俨然一副金城湯池的架勢。街頭巷尾,青馬士兵挨家挨戶征集糧草馬匹,皮鞭抽打聲與百姓的哀嚎聲交織,往日繁華的街市瞬間蕭條,唯有城牆上新增的崗哨如兇神般肅立。
銀川,馬鴻逵的應對如出一轍。收到南京問責電後,他當即召集軍政要員,對着滿堂将領拍着胸脯喊冤“李專員遇襲純系土匪所爲!那夥悍匪盤踞賀蘭山多年,兇殘成性,本司令已派第81軍全力圍剿,不日便可救出專員,蕩平匪患!”
散會後,馬鴻逵的衛隊迅速封鎖銀川城門,賀蘭山深處的廢棄窯洞被重兵把守,所有參與伏擊的士兵被編入“剿匪先鋒隊”,實則隔離看管。同時,甯馬的騎兵師連夜搶占黃河渡口,将民船盡數收繳,城防工事連夜加固,沙袋堆成的街壘在寒風中延伸,與青馬遙相呼應。馬鴻逵站在城樓上,望着賀蘭山方向的烽火台“姓張的想削藩?我馬鴻逵在甯夏經營三十年,可不是吃素的!”
諸馬的複電很快傳到南京總裁府,少帥看着電報的荒誕說辭,氣得發笑。他将兩份電報扔在會議桌上,對着剛到的軍政部長何應欽、軍令部長徐永昌,以及張文白,宋子文等人沉聲道“幾位看看,這就是馬步芳、馬鴻逵的‘詳實報告’!當中央是瞎子嗎?”
何應欽拿起電報,眉頭緊鎖。他當了軍政部長這麽多年了,對于西北馬家軍簡直太了解了,他勸解道“總裁,諸馬在西北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其騎兵部隊骁勇善戰,且蘭州、銀川等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貿然動武,恐牽動抗戰大局。”
“敬之兄此言差矣!”少帥指着牆上的西北地圖,語氣堅決,“諸馬暗害中央專員,公然抗命,已是叛亂之實!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西北乃抗戰大後方,鹽稅、畜牧稅是重要财源,絕不能讓他們繼續割據一方,動搖國本!”
徐永昌似乎也看出了今天這位張少帥,是特别的憤怒,于是也沒敢逆着來,他說道“總裁所言極是,但用兵需謹慎。據情報,青馬、甯馬現有兵力約十萬人,且熟悉地形,我軍需集中優勢兵力,一舉破之。”他頓了頓,補充道,“依軍令部研判,至少需二十萬兵力,方能确保勝算。”
“二十萬兵力,中央拿得出來!”少帥目光銳利,“我意已決,組建西北兵團,徹底平定西北諸馬,根除這顆毒瘤!”他走到地圖前,拿起紅筆在廣東、熱河、四川三地圈出标記,“廣東第三集團軍粟谷部,戰力強悍,屢立戰功,現在正在韶關休整,再配屬32軍宋肯堂部兩萬兵力,合計十萬,作爲兵團主力。熱河方面,調中央軍第24集團軍第11軍何柱國部三萬精銳,該部熟悉騎兵作戰,可牽制馬家軍騎兵。四川方面,調31集團軍楊森部、33集團軍李家钰部、30集團軍王陵基部,合計十萬川軍,他們吃苦耐勞,善守山地,可配合主力攻堅。”
何應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粟谷部遠在廣東,調往西北需長途跋涉,補給恐成問題。且川軍與中央軍協同作戰,指揮調度需妥善安排。”
“此事我已有考量。”少帥道,“任命粟谷爲西北兵團司令,何柱國爲副司令。粟将軍用兵機謀,擅長大兵團作戰,足以勝任,補給方面,由陝西西安周轉,從陝西、河南調運糧草彈藥,務必保障前線供應。”
宋子文聽到這些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簡單算了算說道“總裁,如果按照目前這個編制的西北兵團,集合到西安,起碼也要明年開春了,加上大約半年的讨伐期。恐怕至少需要五千萬大洋的軍費,才能完全平定青海,甘肅,甯夏。”
“就這麽定了!”少帥一拍桌案,“五千萬就五千萬,不必再給諸馬任何解釋的機會,此次讨伐,要麽不打,要打就一勞永逸,徹底收複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