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海懵了。
鐵羅漢這厮竟然紅口白牙,當面誣陷自己?
關鍵看這厮的樣子,根本不加思索便破口而出。
好像事情原本就是這樣。
柳公海迅速掃了兩名獄卒一眼。
兩名獄卒都悚然變色,趕緊低下頭,恨不能連耳朵也塞起來。
但他們看柳公海的眼神,卻充滿了恐懼和忌憚。
似乎發現了知州大人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柳公海怒火攻心。
“死到臨頭,你還敢誣陷本官?你好大的膽子!”
鐵羅漢無所謂地哼了一聲,臉上的笑容越發刺人。
“你這狗官能不能不要惺惺作态?”
“上官雄鬥不過沈留香,已經成了棄子。”
“你有把柄在他手中,所以你要殺人滅口。”
“你親自找到我,讓我殺了上官雄全家,以絕後患,你都忘了嗎?”
柳公海要瘋了。
他可以拿自己的性命發誓。
這是鐵羅漢殺人以來,他第一次見到鐵羅漢。
什麽時候和他串通好了殺人全家?
關鍵這不像是演的啊。
兩名獄卒瑟瑟發抖,都不敢再看柳公海一眼。
原來轟動全城的上官滅門慘案,竟然是知州大人幕後指使啊。
兩人無意間知道了這個大秘密,都夾不住腿,繃不住尿了。
柳公海不愧是官場老油條。
他迅速控制除了情緒,但依然帶着怒意喝問。
“王良,是不是沈留香讓你殺了上官雄全家,嫁禍給本官?”
這一次,鐵羅漢微微有些詫異,看了柳公海一眼。
“那一晚明明是你……”
“算了,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
“你們這些大人物,牙齒都在肚子裏,誰知道你有什麽鬼心思?”
“我隻求給我一個痛快,黃泉路上,我不想讓哥久等。”
柳公海冷笑。
“你勾結沈留香殺害上官雄全家,你想死個痛快,沒那麽容易。”
柳公海說着,陰沉沉地揮了揮手。
遠處甬道有腳步聲傳來。
兩名獄卒押着一個大屁股婆娘和一個孩子,來到了監獄門前。
柳公海獰笑。
“你看誰來了?”
鐵羅漢愣了一下,臉色刷地變了。
他一個踉跄,撲在了鐵牢門口,臉上全都是焦急和驚恐。
“你……你們怎麽來了?”
大屁股婆娘便是劉寡婦。
她和兒子被老黃秘密送到孟州城外,一個隐秘的鄉村藏匿。
還沒等劉寡婦母子驚魂稍定,又被人抓到了孟州大牢。
此刻她早已經吓得魂飛魄散,這是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柳公海看到鐵羅漢認出了劉寡婦母子,臉上全都是忍不住的得意。
“王良,據我所知,這女人是你哥養的外室。”
“這個孩子是你王家唯一的香火。”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也不想你王家斷了香火,你哥死不瞑目吧?”
鐵羅漢已經完全慌了,看着劉寡婦連連跺腳。
“你……你們怎麽會被發現的?”
“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劉寡婦摟着孩子哭得厲害。
一直到現在,她都是懵的,腦子亂糟糟。
她不明白老黃爲何突然出現,将她送走。
更不明白爲什麽突然就被抓到了這陰森可怕的大牢。
鐵羅漢退後兩步,撲通一聲給柳公海跪下。
“行行行,你說什麽都可以。”
“千萬别動這個女人和孩子,我什麽都答應。”
柳公海得意大笑。
“好,我來問你,是不是沈留香派人指使你,殺了上官雄滿門?”
鐵羅漢:“是。”
柳公海:“沈留香指使何人與你接頭?在什麽地方接頭,你認識接頭人嗎?”
鐵羅漢怒道:“我怎麽知道?明明是……”
柳公海臉色一沉,一名獄卒抽出腰刀,架在了劉寡婦的脖子上。
鐵羅漢慌不疊地連連擺手。
“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你讓我說什麽就說什麽,隻是當時屋内沒有點燈,有點黑……”
柳公海哼了一聲,直接打斷了鐵羅漢的話。
“這等模糊的話不許說。”
他說着,取出一張供詞,丢在了鐵羅漢的面前。
“就按這供詞說,我會讓師爺教你熟讀成誦。”
“到時候,你可敢當面指證沈留香?”
鐵羅漢看了一眼劉寡婦,劉寡婦已經吓得面無人色。
他又看了一眼孩子,一口答應。
“敢,有什麽不敢的,反正都是一死。”
“但,你一定要保證他們母子倆的安全。”
柳公海微笑。
“一言爲定。”
鐵羅漢臉上露出堅毅之色。
“一言爲定。”
柳公海臉上已經露出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揮了揮手,命獄卒将劉寡婦母子收臨監,嚴加看守,然後走出了衙門大獄。
柳公海心中爽啊。
這一次,總算是逮到了沈留香。
這個小白臉奸詐如狐,又滑溜無比。
但是這一次,他就算是渾身是嘴,也逃不掉了。
走到大獄門口,一個黑色的身影閃了一下,微微行禮,随即退後消失。
柳公海嘴角的獰笑,終于抑制不住完全顯露,哈哈大笑起來。
黑龍衛高手影子親自看守監獄,人犯萬無一失。
三天!
隻要三天,鎮國侯沈伯虎回歸之日。
便是沈留香的死期,也是鎮國侯府覆滅之日!
此時距離孟州城五十餘裏處。
一彪人馬,正護衛着知府大人的轎子,連夜趕來。
轎子之上,徐千重盤膝而坐,神色淡然。
徐芷晴身着藕紗裙子,抱着一隻雪白的貓咪。
此刻她正笑嘻嘻地看着徐千重。
“恭喜阿爹,沈留香就算是滑溜的泥鳅,也終于被阿爹網在其中,逃無可逃。”
徐千重卻不回答,反複看着手中的密信,沉吟不語。
半刻之後,徐千重方才長長歎了一口氣。
“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沈留香還是搶先了一步,帶走了劉寡婦母子。”
“以沈留香的手段,影子根本不可能再抓住兩人。”
“這位小侯爺,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顆棋子的重要性,爲何如此馬虎大意?”
徐芷晴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微笑。
“我也想不明白。”
“不過既然阿爹搶了這一子,便能左右整個大局。”
“沈留香敗局已定,闆上釘釘。”
徐千重又沉思了一會兒,方才擡起頭來。
“你說得對,國手博弈,隻差一子。”
“沈留香既然輸了這一子,就别怪我趁勝進攻,把整個鎮國侯府連根拔起。”
徐千重說着,看向了女兒,臉上露出寵溺之意。
“三天之後,鎮國侯夫婦回來。”
“爲父親自上鎮國侯府,爲你退婚。”
“趁機全面進攻鎮國侯府,建功立業,在此一舉。”
徐芷晴微笑點頭,甜蜜的笑容,又是可愛又是狠毒。
“到了那一天,女兒也有好禮相送,助爹爹一臂之力。”
“咱們一起将這位騎豬小侯爺,徹底打落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