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虎夫婦回歸,徐千重全面反攻鎮國侯府的第二天,匆匆而過,什麽事都沒發生。
沈留香提心吊膽了一整天,讓所有莊丁提高警戒,防備神秘女子突然出現。
但一直到深夜,那個神秘美麗又可怕的女子,并沒有出現。
第三天傍晚。
鎮國侯沈伯虎和趙飛雪率領兩千五百鎮國軍,終于回來了。
回到鎮國侯府的第一個消息,便讓沈伯虎一陣愕然。
爲禍孟州十幾年的金錢幫,一夜之間全軍覆滅。
就好像一顆毒瘤,被沈留香不動聲色間切了似的。
吊詭的是,無論是柳公海還是徐千重,都好像完全不知道此事,沒有任何反應。
與此同時,侯府金庫之中,赫然多了二十七八萬兩黃金,十五萬兩銀票。
沈伯虎站在小山一般的金錠之前,一陣陣心驚肉跳,神情恍惚。
事實上,沈留香的布局,黎伯已經通過密信,向沈伯虎彙報清楚。
然而真正見到了戰果,沈伯虎兀自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些事情可謂是驚天動地,居然是自己那個廢物孽子幹的?
太神奇了,太魔幻了。
這就好像一個超級學渣,突然考上了狀元似的。
不,甚至比這還過分。
這種揮手之間,強敵灰飛煙滅的智慧,非經天緯地之才不能爲。
而這種傳說中的大能,幾千年來也不過寥寥之數而已。
侯府真的出了一頭麒麟了。
隻不過是一頭劇毒麒麟。
其手段之詭秘莫測,狠毒絕情,都讓沈伯虎一陣陣心驚膽戰。
趙飛雪盯着滿滿當當的金錠堆積成山,卻是眉飛色舞。
“我早就說過,我的留香孩兒不是傻,他隻是還沒長大而已。”
“哈哈哈哈,娘的心肝寶貝啊,那麽好看又那麽聰明的寶貝,真是想煞娘了。”
趙飛雪說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躍。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侯府田莊看他,一刻也不能等了。”
沈伯虎趕緊伸手攔住了趙飛雪。
“不行。”
趙飛雪頓時生氣了。
“沈伯虎,是不是給你臉了?你敢阻攔我看孩兒?”
沈伯虎心中發虛,卻闆起了臉。
“夫人啊,留香聰明絕頂,有大才,我和你一樣高興。”
“但是,這孩子這麽狠……聰明,卻更需要管教了啊。”
“他如果依仗聰明,再這麽無法無天下去,我怕終究有一天,會給自己惹來殺身大禍啊。”
趙飛雪皺了皺眉頭,不以爲然。
“什麽殺身大禍,你說清楚。”
沈伯虎歎了一口氣。
“咱們大赢之聖上,性子多疑,對我們鎮國侯府是一刻也不放心。”
“這些年來,我藏匿鋒芒,韬光養晦。”
“别人宣揚我侯府世子愚笨,我不但不生氣,反而暗地裏推波助瀾。”
“我做的這一些,都是爲了不刺激多疑的聖上,但現在……”
沈伯虎說着,十分無奈地搖頭。
“現在咱們這孩子橫空出世,如此驚才絕豔。”
“我隻怕被有心人看在眼中,秘密禀告聖上,那孩兒危矣。”
“一旦聖上起了殺心,想要維持現在的太平日子,可就難上加難。”
趙飛雪也知道沈伯虎的苦心,卻哼了一聲。
“那又怎樣?這些年來你步步退讓, 像個縮頭烏龜似的。”
“乃至于柳公海、上官雄這些跳梁小醜,都敢對我鎮國侯府喝五吆六,皇帝放過咱們了嗎?”
“要我說,咱們留香孩兒做得對。”
“誰惹我鎮國侯府,就殺其人,劫其财,滅其族,一個不留。”
“皇帝老兒實在不能容忍我鎮國侯府,咱們便出走大赢,逍遙江湖。”
“什麽地方不能過日子?非得守着鎮國侯府憋屈巴巴的當縮頭烏龜?”
沈伯虎額頭皺紋,猶如沙皮狗似的,突然靈機一動。
“夫人說得沒錯,我悟了。”
“咱們的留香孩子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沒有侯府華宅,就風餐露宿。”
“沒有錦衣玉食,就穿粗布,吃高粱。”
“咱們百年之後,他不行就當個乞丐,流浪江湖,反而自在逍遙。”
“反正我覺得留香一定行的,一定沒問題的。”
趙飛雪皺眉,而且越皺越緊。
她突然截住了沈伯虎的話。
“夫君,我突然覺得,你的話也很有道理。”
“咱們的留香孩兒,需要好好教導。”
“我現在就讓人通知他,來侯府聆聽夫君的教訓。”
沈伯虎心中暗喜,卻是搖頭晃腦。
“我還是覺得夫人說得對,做人要活得潇灑一點,不必委屈自己,更不用委屈孩子。”
趙飛雪突然變臉。
“沈伯虎,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你别給老娘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伯虎吓了一跳,卻見趙飛雪早已經拂袖離開。
一個小時後,侯府田莊中,剛剛吃過晚飯的沈留香,瞪大了眼睛。
“我爹娘回來了,鎮國侯接我回府,要召見我?”
黎伯恭敬點頭。
“是的,車馬和衛隊已經到了,接小侯爺回府。”
沈留香身後,阿碧臉上有着喜歡之色。
“公子爺,你被貶到田莊已經快三個月了,恭喜公子爺重回侯府。”
沈留香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這兩人如果真是愛子情深,恐怕早已經到田莊探望。”
“現在擺了這麽大的陣仗,迎我回府。”
“嗯,有古怪,必有古怪。”
黎伯苦笑。
“公子爺多慮了,夫人愛子情深,侯爺現在也隻有你這個兒子。”
“而公子爺神機妙算,不動聲色間鏟除了金錢幫,此事肯定已經傳到侯爺夫人的耳中。”
“侯爺和夫人想見公子,爲公子慶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沈留香眯着眼沉思半晌,揮手命令黎伯。
“黎伯,你和車馬衛隊在外等候。”
“阿碧随我進來,筆墨伺候。”
黎伯和阿碧面面相觑,隻好各自領命。
幾分鍾後,阿碧看着桌子上的密信,滿臉震驚。
“公子爺,你這麽編排侯爺,怕是……不太好,夫人會生氣的。”
沈留香嘻嘻一笑。
“我這個侯爺老爹和我骨肉情深,但爲人太過方正古闆,近乎迂腐。”
“他視我爲孽子,我視他爲孽父,咱們哥倆各論各的,反正必有一戰。”
沈留香說着,将桌上的密信直接塞在袖子中,大手一揮。
“可以出發了。”
兩人走出内院,卻見田莊門口,老黃佝偻着腰,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
沈留香看見老黃,心情大好,走過去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
“死老黃,你終于舍得回來了,救回劉寡婦母子了?”
老黃撲通跪在了沈留香的面前,愁眉苦臉,頭發都似乎白了許多。
“公子爺神機妙算,不得不服。”
“劉寡婦母子果然已經落在柳公海的手中,被關押在孟州大牢。”
“我日夜窺伺,想要救出劉寡婦母子。”
“但孟州大牢防守嚴密,還有高手坐鎮,我……”
老黃說着,連連磕頭。
“請公子爺救救劉寡婦母子,老黃給你磕頭了。”
沈留香看着老黃痛哭流涕,悔不當初,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起來吧,現在我也沒辦法。”
“不過,待徐千重圍攻鎮國侯府,我就會有辦法了,咱們先回侯府。”
老黃心中一喜。
這些日子他已經絕望,然而沈留香的話,卻又給了他一線希望。
沈留香上了侯府派來迎接的馬車,在一百衛隊的衛護下,向侯府而去。
田莊隐秘的角落,一個滿臉陰鸷的醜陋男人探出了頭。
赫然正是消失許久的上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