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雄看着沈留香車隊離去,喃喃自語。
“這個殺千刀的小白臉要回侯府了?”
“侯府防守嚴密,想從他的身上查出上官滅門的真兇,似乎更難了啊。”
上官雄說着,咬牙切齒。
“查,必須要查,無論真兇是誰,我都要讓他不得好死!”
上官雄說着,身形隐入莊稼地中,秘密跟了上去。
田莊大旗飄揚,新修的旗鬥距離地面十餘米。
此刻,旗鬥之中,一個聖潔尊貴的身影出現,傲立遠眺。
赫然便是大赢公主,北涼30萬鐵騎統帥之……
赢凰!
如果沈留香看見,一定會大吃一驚。
因爲她就是闖入田莊倉庫的面紗美女。
當日花船之上,赢凰中了鳳凰引情毒全面爆發,無可奈何隻得用沈留香解毒。
事後她驚訝地發現,這個和自己有一夜孽緣的男人,竟然是有名的鎮國侯廢物世子。
這幾日,赢凰和強敵在江南周旋,經曆大小百餘戰,盡殲強敵。
但鳳凰引餘毒不清,每當體内真氣無法壓制之時,她也隻好一客不妨二主,繼續找沈留香解毒。
當鳳凰引情毒漸漸肅清,赢凰原本想飄然遠去,就當做了一場夢,了然無痕。
但她很快就驚奇地發現,這個男人非同一般,絕不是外界傳聞那般無能窩囊。
他用來剿滅強敵的暗器雷神之怒,赢凰征戰多年,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恐怖的暗器一旦在軍中推廣,其恐怖的殺傷力,足以讓天下諸國束手無措,聞之膽寒。
昨晚赢凰偷偷潛入田莊,想把雷神之怒的秘密摸清楚,不料無意中引發了爆炸,赢凰五髒六腑都震得重傷。
她體内真氣狂飙亂竄,隻好就地自封周身大穴,調息真氣,不料很快就被莊丁發現,引來了沈留香……
想到這貨竟敢輕薄自己,甚至還敢對自己動手,赢凰豐美清麗的臉上,便閃過一陣陣寒意。
“沈留香,你竟敢對本宮無禮。”
“無論你逃到哪裏,本宮都饒不了你。”
赢凰說着,身形一晃,掠空而去,鴻飛渺渺。
鎮國侯府坐落在孟州城西邊,和孟州城隔着一條大河。
大河上設有石橋,名曰湧金橋,連通兩岸,
湧金橋左岸,便是直插雲霄,壁立千仞的玄武山。
山腳下設兩個古堡,爲鎮國侯府别院。
一個古堡别院從左翼鋪展,設置軍營,駐紮私軍。
一個古堡别院從右翼鋪展,多半都居住着奴仆家丁之流。
在兩個古堡中間一條甬道,直通一座廣闊巨大的庭院。
庭院飛檐勾角,華麗無比,建築鱗次栉比,密密麻麻。
庭院之中,大院套中院,中院套小院。
小院和小院之間又曲徑通幽,連環貫通,處處亭台樓閣,花鳥水榭。
這才是真正的鎮國侯府。
玄武山向上,乃至後山起伏綿延上百公裏,便是侯府的冶煉場,狩獵場等等。
除了玄武山的基業,鎮國侯府還有封地三百裏,有着無數田莊,兩大鹽場、三處礦山。
這,就是鎮國侯府數百年的底蘊所在,猶如一個小小的國家。
沈留香雖然心中有所準備,然而看到如此雄偉巨大的鎮國侯府,也不由得有些懵。
太豪華了,太奢侈了。
這才是貴族的生活啊。
他之前被貶斥到田莊,并不覺得如何難受。
畢竟田莊中的世子居所,卻也不算簡陋,反而頗有田園之美。
就跟現代人的鄉村四合院似的。
然而,看着這巨大的鎮國侯府,沈留香忽然覺得。
自己在田莊的居所,簡直就跟狗窩似的。
不,就連狗窩都不如。
鎮國侯府的犬舍和馬廄,都是上等的檀木建造,寬闊豪華之極。
豪橫啊。
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難怪劉氏和沈留白處心積慮,總想謀奪沈留香的世子之位。
如此龐大的家産,誰特麽不眼紅心熱?
這一瞬間,沈留香都忍不住嫉妒自己,喃喃自語。
“媽的,老子果然是天生的貴族啊,生下來就應該坐享其成。”
看着沈留香喃喃自語,阿碧卻紅了眼睛,黎伯的眼眸也濕潤了。
自從小侯爺被貶斥到田莊。
隻有阿碧和黎伯知道,世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驚吓和委屈。
要不是他突然開啓了靈智,一頓操作猛如虎,這一輩子恐怕都要困在田莊。
回來了。
終于回來了啊。
兩人百感交集。
就在這時,侯府大門打開,一個頭戴儒巾的中年人迎了出來,一臉笑意。
“恭迎世子回家,侯爺在大廳等你呢。”
中年人說着,又向黎伯作了一揖,微笑。
“恭迎黎老,您老人家不在府的這段時間,小生時常挂念。”
黎伯哼了一聲,也不回禮,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
“不敢勞李大管家挂念。”
阿碧看着李管家,也繃着小臉,似乎頗有敵意。
沈留香看着兩人的樣子,回頭向黎伯耳語。
“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啊,不知爲什麽,我一見他就來氣。”
黎伯哼了一聲。
“他是二夫人和二公子一手提拔的狗腿子,二夫人多次折辱世子,很多惡毒的主意,都來自這個狗奴才,我恨不能扒了他的皮。”
“另外,老黃說這個人很危險,很有可能是徐千重藏在侯府的内奸,公子爺一定要小心此人。”
沈留香恍然大悟,嘿嘿冷笑。
“了解,了解,這狗奴才倒反天罡,本世子就拿他殺雞儆猴,重振本世子威名。”
黎伯搖頭。
“此人精明能幹,又有秀才功名,把持侯府大權多年,很得侯爺的器重,世子抓不到他的把柄,短時間内也拿他沒辦法的。”
沈留香冷笑。
“今天我就讓所有人知道,本世子的規矩,就是鎮國侯府規矩,鎮國侯府内,本世子是所有人的天,想讓誰倒黴,誰就要倒黴。”
李管家明明看見沈留香和黎伯竊竊私語,似乎正在議論自己,依舊笑嘻嘻的,全不在意,熱情地和沈留香寒暄。
“這些日子世子辛苦了,世子不在府中, 我們常常挂念世子爺。”
“如今世子爺回來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都松了一口氣。”
“前不久,我還和娘子還去了福門寺,爲世子燒香祈福,保佑世子在外平平安安,無痛無災。”
沈留香看着李管家如此熱情,卻暗暗冷笑。
上一世,這種人他見多了。
臉上笑嘻嘻,心中媽賣批,口口聲聲是兄弟,手中刀子,刀刀向兄弟要害招呼……
凡此種種,讓沈留香對這一類人的警惕心十足。
沈留香心中想着,臉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李管家皺了皺眉,眼眸中閃過不屑之意。
他是正兒八經的秀才,有功名在身的,卻屈尊做了鎮國侯府的管家。
所以,李管家對這個窩囊廢世子,根本沒有放在眼中。
他更看重的,其實是二公子沈留白,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然而,侯爺休了二夫人,沈留白也被驅逐出府,李管家預感不妙。
看這個局勢,這個廢物世子,真有可能成爲新的鎮國侯啊。
所以李管家今天才格外熱情。
但他的熱情,卻似乎熱臉貼了冷屁股,沈留香根本不鳥他,這讓李管家心中很是不爽。
換在平日,這個廢物世子哪敢得罪李管家?巴結還來不及呢。
趁着李管家在前面帶路,沈留香回頭看了老黃一眼,壓低了聲音。
“老黃,你行走江湖,身上可有瀉藥?”
老黃一愣,不過還是從髒兮兮的口袋中,摸出一個小包,塞在沈留香的手中。
自從上次用了老黃給的迷香, 頗有神效。
沈留香就發現了老黃的另外一個優點。
這個老家夥,俨然就是一座行走的生化武器庫啊。
老黃低聲叮囑。
“這瀉藥藥性很猛,藏在指甲蓋中彈出,些許粉末就能讓人拉肚子數日。”
“公子要對付誰,不用公子動手,老黃可以代勞。”
沈留香一臉神秘的微笑,輕輕搖頭。
黎伯看着前面的李管家,臉上的厭惡之意沒有半點消退。
“李管家原名叫李固,是個十足的小人。”
“他這麽熱情招呼公子爺,絕無好事,公子爺見到侯爺一定要小心說話。”
沈留香吓了一跳。
管家李固?
這個職業再加上這個名字,讓無數員外郎心驚膽戰啊。
水浒傳第一好漢盧俊義何等英雄, 依然被管家李固戴了一頂綠得發黑的帽子,送進大獄,差點性命不保。
沈留香臉色古怪,跟着李固來到了一座大院門前。
卻是沈伯虎和趙飛雪夫婦的院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