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遲早都要來的。
更何況,沈伯虎知道沈留香早有了安排,倒也不慌。
他現在對這個孽子,是信心滿滿啊。
沈伯虎冷笑一聲。
“柳知州好大的膽子,竟然帶着捕快上我鎮國侯府來了。”
“他想幹什麽?想抄我鎮國侯府的家嗎?哼!”
徐千重故作驚訝,安慰着沈伯虎。
“侯爺不用生氣,柳公海不是沒有分寸的人,哪敢抄鎮國侯府?”
“我想可能鎮國侯府内,有下人犯了事也不一定。”
沈伯虎看着徐千重不動聲色,重重地哼了一聲,揮手命令家丁。
“去告訴柳公海,就說本侯在鳳凰台,讓他來見本侯。”
沈伯虎對徐千重客客氣氣,對柳公海就沒必要講什麽情面了。
家丁應聲,匆匆而去。
沈伯虎也黑着臉,向徐千重告罪離開。
鳳凰台柳林深處,一直昏昏欲睡的上官雄,終于睜開了獰惡的眼睛。
柳公海來了。
這意味着官府和鎮國侯府的巅峰對局,終于要開始了、
殺害上官滿門的兇手,終于要水落石出。
上官雄無聲地獰笑着,眼眸中卻隐隐有淚光。
“阿蘿,青兒,我今天一定爲你們報這血海深仇。”
“無論誰殺了你們,我都要他死!”
鳳凰台前,沈留香笑嘻嘻地到了徐千重面前,壓低了聲音。
“恭喜徐大人,賀喜徐大人。”
徐千重心中有數,臉上卻裝作一愕,回頭看着沈留香。
“本官何喜之有?”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徐千重。
“恭喜徐大人苦心織網,終于到了收網的時刻,大功告成啊。”
徐千重微笑。
“下官不知道世子何意?”
沈留香哈哈大笑,徐千重也跟着笑了起來。
隻不過,兩人的笑聲中滿是殺機。
沈留香的笑聲戛然而止。
“大人好算計,隻不過……”
“大人确定真能将鎮國侯府一網打盡?”
“如果你們捕的不是魚,而是鲲鵬呢?會不會船翻網破啊?”
徐千重也徹底撕去了臉上的僞裝,陰冷地看了沈留香一眼。
“絕無可能!”
“世子啊,任憑你聰明百變,依然法網難逃,這已經成了定數。”
沈留香冷笑。
“是魚還是鲲鵬,誰才是真正的捕魚者,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沈留香說着,臉上的冷笑越發刺人。
“徐大人,要不然咱們打個賭如何?”
“本局我要是輸了,自然任你處置,整個鎮國侯府的生死,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可你要是輸了,還請大人仿效柳知州當日壯舉,臉畫豬頭,頭頂婦人小衣斷案如何?”
徐千重微微一愕,仔細打量着沈留香。
他臉上充滿了強烈的自信,完全不像是垂死掙紮的獵物。
徐千重心中一沉。
憑着他對沈留香近乎本能地警覺,徐千重預感到事情不妙。
然而,鐵羅漢口供已錄,鐵定心咬死沈留香,人證物證俱全。
此案已經成了鐵案,沒道理翻船啊。
徐千重下意識地看了沈留香一眼。
見他笑吟吟地打量着自己,徐千重頓時一驚。
好險,差點中了這小子的攻心之計。
他寥寥數語,讓我還未交鋒心已亂,這小子好不狡詐啊。
徐千重突然哈哈大笑。
“世子果然是一個妙人,不過你說的我怎麽聽不懂啊。”
“恕罪恕罪,下官失陪。”
徐千重說着, 遠遠地避開沈留香。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徐千重避開,心中卻是贊歎。
這老小子又虛僞又狡猾,真是勁敵啊,居然不上鈎。
沈留香看着衆多儒生驚愕地看着自己和徐千重私語,突然哈哈大笑,揮手。
“黎伯,讓莊子擺上酒宴, 款待各位同學。”
“不能讓外人笑話我鎮國侯府不懂待客之道。”
原來此刻已近中午,鳳凰台草廬中備有廚子下人,已經準備好了酒菜。
黎伯應了,遠遠地吩咐去了。
老黃卻面無表情,始終站在沈留香不遠處,眼神警惕。
沈留香伸手揖客,衆多儒生歡聲雷動,下了鳳凰台,進入草廬。
沈留香走到了徐千重的面前,邀請他入席。
“徐大人,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你我今日巅峰一戰,豈能沒有美酒助興?請!”
徐千重微笑。
“好說,好說,我待世子如知己。”
“如今我便借花獻佛, 送世子一程。”
“不過,世子要珍惜這一頓美酒佳肴啊,或許是你的最後一頓飯了。”
沈留香大笑:“未必,未必。”
兩人客客氣氣,相邀進入草廬,各自占了一席。
老黃佝偻着腰,站在沈留香的身後,眼神之中卻是精芒閃動。
緊接着,進入草廬歇息的徐芷晴和趙飛雪、阿碧等人也出來了。
衆人眼前都是一亮。
趙飛雪和徐芷晴都是絕色美女。
趙飛雪猶如滿月,典雅豐腴,氣質高貴。
徐芷晴卻宛如三春楊柳,落落大方,一舉一動,都動人心魄。
兩人親親熱熱地出來,趙飛雪直接來到了沈留香的席位上,開口便罵。
“臭丫頭,氣死老娘了。”
“徐千重也是個王八羔子,養了這樣的狐狸精女兒,這家人沒一個好東西,哼!”
沈留香笑而不語。
趙飛雪将門虎女,性格豪邁直爽,大大咧咧。
她和徐芷晴相處,鬥心眼打機鋒,肯定憋屈。
兩人正在說話之時,沈伯虎也出現在席上。
趙飛雪一奇。
“你幹什麽去了?”
沈伯虎淡淡地看了徐千重那邊一眼,臉色凜然。
“我鎮國侯府豈是這一群宵小之徒可以動的?”
“我已經傳令下去,今天誰敢動我鎮國侯世子,三千私軍立即發動,将他們全都斬殺在此地。”
趙飛雪大喜。
“果然不愧是我的男人,有魄力,我支持你。”
沈留香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老爹啊,你以爲你的圖謀,人家沒有預防嗎?你看看徐沛在不在?”
“如果我料得不錯,黑龍衛隻怕早已經埋伏在府外,黑兵台大軍就在城外駐紮。”
“你一動兵,恰好正中徐千重的下懷。”
“這種人不怕死的,他想做的,便是名垂青史的忠臣能臣。”
沈伯虎臉色發黑,咬牙。
“無所謂,反正誰動我兒子,就準備拿人命來填。”
趙飛雪情不自禁地看了徐千重父女一眼,微微咬牙。
“沒錯,待會兒一動手,我就先殺了徐千重,還有他的狐狸精女兒。”
“然後,我和你爹帶着你殺出去。”
沈留香扶額。
這孽父和慈母都是一個調調,動不動就喊打喊殺,魚死網破。
殊不知,真正的頂級獵手,往往都是以最爲柔弱的獵物面貌出現。
這種獵手往往不動聲色間,就能兵不血刃,将對方摁死。
而沈留香,就是這樣的頂級獵手!
這一局,沈留香赢定了!
沈留香剛剛安慰了父母兩句,草廬院外,已經來了浩浩蕩蕩一撥人。
爲首的便是柳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