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掏着鼻屎,卻頗有一種鎮定自若的大将風度。
“按照公子爺的吩咐,入夜之時給他送過一次飯和清水。”
“菜肴之中放了迷藥,此刻他應該還處于昏迷之中。”
沈留香點了點頭,環顧四周。
“關押在這裏夠安全嗎?”
老黃點頭。
“應該沒什麽問題,已經按照公子爺的吩咐,讓可靠的鎮國軍接管地牢。”
“每五十人一隊日夜輪班看守。”
“另有一百弓箭手,隐藏在暗處,将這裏團團包圍。”
“出入換崗都有口令,口令六個時辰換一次。”
老黃說着,突然微微咳嗽一聲。
刷刷刷!
地牢門口的花木深處,無數黑影閃動,向兩人急速包圍過來。
與此同時,遠處弓箭手出現,密密麻麻的箭頭,對準了兩人。
沈留香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侯府果然……夠安全啊。
這種級别的安保,恐怕隻有那個BUG似的面紗美女,才敢說闖就闖。
除了此人,其他人誰敢闖進來,都十死無生。
老黃迎了上去。
爲首的百戶看了沈留香一眼,遙遙抱拳行禮,然後一個呼哨,帶人退走。
所有的弓箭手,猶如幽靈一般原地消失,一切又變得安靜下來。
沈留香滿意地點了點頭。
“咱們下去看看?”
老黃恭謹點頭,帶着沈留香下了地道。
那地道卻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兩側和地面都用沉重的花崗岩鑲嵌而成,挂着青銅燈盞。
青銅油燈微光閃爍,散發着暗黃的光芒,在黑暗之中十分明亮。
每隔十丈就有一處暗室,卻是看守的鎮國軍軍士正在執勤。
老黃發出今日之口令,才被允許通行,帶着沈留香一路向裏。
沈留香從未來過鎮國侯府的地牢。
看着防守如此嚴密,他原本懸着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一處囚室。
這囚室以條石鑲嵌而成,嚴嚴實實。
除了一道鐵門外并無窗戶,隻有一個送飯送水的小口。
沈留香讓老黃打開了鐵門。
随着沉重的鐵門推開,一股難聞的氣息撲面而來。
地上幹草上躺着一人。
在老黃燈籠的照耀下,隻見此人眉清目秀,氣質陰柔,此刻正昏迷不醒。
如果徐千重和徐芷晴看到此人,隻怕要吓得魂飛魄散。
因爲這個人……
赫然是早就死了的沈留白!
不敢置信啊,無法理解!
沈留白可是被徐芷晴親手以毒針射殺的。
之後馬車又發生了大爆炸,此人連同馬車掉下懸崖,屍骨無存啊。
沈留香看着沈留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徐千重大概還在做夢呢,以爲沈留白早已經死了,屍骨無存。”
老黃臉上全都是敬畏之意,恰到好處地捧哏。
“徐千重雖然精明強幹,那個徐芷晴更是心思深沉。”
“可他們根本想不到,公子爺早就算準了黑龍衛要搜查鎮國侯府。”
“給他們來了個狸貓換太子,演了一場大戲。”
沈留香笑吟吟的,得意非凡,誇了老黃一句。
“這裏也少不了你的功勞。”
“你的易容術簡直絕了,就連徐芷晴都看不出真假。”
他說着,眼眸之中微微有寒光一閃,唇邊露出冷笑。
“能騙過徐千重父女,李固死得不冤了,算是爲我侯府立了一功。”
提到了李固,老黃哼了一聲。
“這個狗賊勾結二夫人,在府内隻手遮天,無惡不作就算了。”
“他竟然還被徐千重重金賄賂,出售府内暗哨布防、賬面财務等消息。”
“更可惡的是,他還敢貪污鎮國軍軍費,并且向徐千重出售鎮國軍布防圖,死有餘辜啊。”
老黃說到這裏,有些驚歎地看着沈留香。
“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公子爺是如何揪出這個狗賊的?”
沈留香微笑。
“此人是我侯府,還敢叫李固,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打他闆子,隻是公子爺看他不爽,沒想要他的命,隻想讓他滾蛋。”
“誰料他不經查,他私底下竟然勾結徐千重,貪墨侯府财産,不死他死誰?”
兩人談論着李固,沈留香卻一直打量着沈留白,一臉的好奇。
“老黃,你說劉氏是怎麽死的?”
老黃哼了一聲。
“誰知道呢,不過這母子倆沒一個好東西,死了更好,隻可惜夫人受了潑天的冤枉。”
老黃說着,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公子爺可是要提審沈留白,我現在就将他潑醒,準備刑具。”
“嘿嘿,這小子是個軟蛋,公子隻要用皮鞭使勁抽,他肯定招供。”
沈留香淡淡一笑。
“沈留白好歹也算是我的骨肉至親。”
“怎麽能用皮鞭這種酷刑呢?太殘忍了,你有沒有人性啊?”
“你燒紅的烙鐵呢?拔指甲的鐵鉗呢?還有可以将人撕成碎片的鐵爪籬呢?”
老黃打了一個寒噤。
要說狠,還得是公子爺啊。
卻聽沈留香嘿嘿一笑,慢條斯理地說了下去。
“或者咱們可以再殘忍一點……”
“我給你的麥角菌緻幻劑還有嗎?正好給這小子試試。”
提到這玩兒意,就連見慣生死的老黃都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麥角菌緻幻劑的邪惡和狠毒,老黃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服用之後,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什麽話都直言不諱,行爲癫狂魔幻,畜生不如。
換了老黃,甯願被一刀宰了,也不敢嘗試這種東西。
老黃瑟瑟發抖,卻沒忘了給沈留香拍馬屁。
“公子英明,我這豬腦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比得上公子之萬分之一。”
他說着,摩拳擦掌,便準備行動,卻被沈留香伸手攔住。
“别急,麥角菌緻幻劑沒有心理暗示,能發揮出的作用有限。”
“下面,我們好好準備準備,給沈留白來一場大戲,深挖他所有的秘密。”
……
渾渾噩噩之中,沈留白突然醒了過來。
他隻覺得頭暈得厲害,喉嚨仿佛着了火,眼前似乎有着無數螢火蟲,在空中飄蕩着。
“這是哪裏?我這是怎麽了?”
沈留白發出了疑問,大腦一片混沌,視線十分模糊。
就在這時,一股陰風吹過,涼飕飕的。
沈留白隻覺得全身發冷,雙手抱胸,身子縮緊。
看着這黑洞洞的地方,他隐隐感覺到不祥,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圍。
“難道……難道這是地獄?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