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遠山看着沈伯虎吃癟,渾身說不出的暢快,就像吃了人參果一般,哈哈大笑。
“如果沈兄一個人賣屁股,還還不上債的話,也可以帶上你的兒子沈留香一起賣,他青春年少,俊朗無比,價格更貴啊。”
說到後來,劉遠山已經手舞足蹈,口無遮攔。
“對了,你們父子倆就算是賣屁股,也還不上五百萬兩白銀的,鎮國侯府這麽多人都可以賣的。”
“你的夫人、丫鬟、侍妾、家丁都可以的,哈哈哈,我看鎮國侯府直接改名天香樓算了。”
聽着劉遠山大放厥詞,徐千重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徐芷晴面無表情。
這時候,父女倆都聰明地選擇了沉默,和劉遠山撇清了關系。
劉遠山這等下流胚子,就算是同一陣營,也不能和他有任何交集,否則的話會壞了名聲。
隻有劉公公幸災樂禍地看着沈伯虎,笑眯眯地看好戲。
沈伯虎再也忍耐不住,可還沒等他動手,趙飛雪袖中軟劍,嗡的一聲挺得筆直,直接逼在了劉遠山的咽喉上。
“姓劉的,士可殺不可辱,你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殺了你。”
劉遠山竟然絲毫不畏懼,脖子反而向趙飛雪的軟劍逼了過去,一臉欠揍的表情。
“來呀,你來呀,往這砍,隻要你夠膽!”
趙飛雪的軟劍向後縮了縮,臉色一陣難看。
劉遠山奉旨讨債,趙飛雪要是一怒殺之,事情可就大了,那就是抗旨大罪。
不止趙飛雪要被捉拿下獄,沈伯虎以及整個鎮國侯府都要遭殃,被滅九族都有可能。
這個道理趙飛雪知道。
她當然不會殺劉遠山,劉遠山也知道趙飛雪不敢殺他,所以才竭盡可能惡心沈伯虎。
劉遠山真是爽極了,爽爆了,這一輩子從來都沒這麽爽過。
同爲大赢侯爺,無論是顔值、氣質、身材包括學識品德修養,甚至在朝廷的名聲,劉遠山都比不上沈伯虎。
但是現在,他卻把沈伯虎踩在腳下,偏偏沈伯虎還無可奈何,這種感覺不要太好啊。
就在這時,黎伯匆匆進入大廳,臉色有些緊張。
“侯爺、夫人,孟州城鴻福糧店李員外等六人求見,另外銀通會也派了使者,求見侯爺。”
沈伯虎一聽,倒抽了一口涼氣,和趙飛雪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果然不出沈留香所料,這些債主都一起上門了。
鎮國侯府封地兩百多平方公裏,除了礦山林地之外,良田就有幾十萬畝,十幾個農莊,完全不缺糧的。
但是去年和前年,江南遭遇大旱災,許多農戶顆粒無收。
侯府封地的數十萬子民不但交不上糧租,反而快要餓死了。
按照其他封地的規矩,受災的莊戶是不可能免租的。
交不上糧租就賣兒賣女賣老婆,封地有私軍鎮壓,不怕這些窮骨頭翻天。
但沈伯虎秉持祖訓,慈悲仁義,不但打開侯府糧倉,開倉赈災,甚至還撥出銀兩,向幾大糧商購買糧食,赈濟災民。
第一年旱災,已經耗盡了鎮國侯府的銀庫中的錢和糧倉中的糧食。
還沒等災民緩過氣來,天道不仁,第二年又繼續大旱,封地中的子民開春就餓死了萬餘人。
沈伯虎于心不忍,但銀庫中的銀子已經空空如也,隻好向威武侯府借貸銀子購買糧食,赈濟災民。
除此之外,沈伯虎還欠了幾大糧商尾款,加起來約合一百萬兩銀子。
而另外一個債主銀通會就更加可怕了,乃是分部遍及天下的一個大錢莊,在大赢、大齊等國,都擁有極其雄厚的勢力。
這是個神秘又可怕的組織,投資天下任何有價值的人和物。
毫不誇張地說,就算是大贏皇室,也欠了銀通會不少銀子。
這麽多年來日積月累,鎮國侯府同樣欠了銀通彙不少銀子,加起來約莫有三百萬兩銀子之多。
一般來說,銀通會不會主動要求收回欠款,因爲銀通會的利潤點就在于收取利息。
像鎮國侯府這樣有封地有田産的優質客戶,是銀通會最喜歡的,因爲每年都能拿到幾十萬兩的穩定利息。
沈伯虎萬萬沒有想到,沈留香的嘴就像開了光,銀通會居然聞着味也趕到了鎮國侯府要債。
這一次鎮國侯府的天,真的是要塌了。
就算是抵押了兩處鹽礦和一處鐵礦,變賣田産,這一關恐怕也過不去了。
沈伯虎萬念俱灰,但還是吩咐黎伯把幾大糧商和銀通會使者請進來。
劉遠山看着沈伯虎面如土色,忍不住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怎麽?債主又上門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是我派人通知他們的,你鎮國侯府馬上就要破産,難道讓人家債主喝西北風嗎?”
“咱們都是講究人,可以去賣屁股,但是做事不能不仁義啊,你說對不對?”
趙飛雪的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狠狠地瞪着劉遠山,沈伯虎卻看向了徐千重,淡淡一笑。
“徐大人果然好手段,本侯領教了。”
徐千重微微颔首,依然一言不發。
劉遠山是個草包,這樣的主意當然想不出來。
出謀劃策之人,乃是徐千重。
說話之間,大廳之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黎伯帶着一群人走進了大廳。
爲首一人卻是個老者,五十來歲,手持旱煙袋,一身青布長袍,後面跟着個眉目如畫的豆蔻少女,十四五歲的樣子。
少女長得實在太過美麗,宛如粉雕玉琢一般,隻是身材還沒長開,但已經隐約能看出傾城傾國之色。
這個老者,沈伯虎自然認識,正是銀通會的長老百裏平,少女卻很是面生。
百裏平的身後,卻是六大糧商掌櫃,每個人都身穿錦袍,衣着華麗,面色卻有些惶恐不安。
沈伯虎趕緊迎了上去,作了一揖。
“百裏先生來了,好些日子不見,先生依然精神健旺。”
百裏平微笑,客氣了兩句,随即介紹身後的少女。
“這是小孫女叮當,見過鎮國侯大人。”
少女向前行禮,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卻好奇地打量着大廳中的所有人,一點都不怕生。
沈伯虎又上前一一見過六大糧商員外,很是客氣。
實在是欠債人不如狗啊。
以他侯爺之尊,這些糧商員外哪怕到了鎮國侯府,也頂多有管家接待,哪裏用得着沈伯虎如此客氣?
衆人坐定之後,百裏平稍一猶豫,便首先開了口。
“侯爺恕罪,鎮國侯府出事的消息,已經傳到總部,總部要求我立即收回鎮國侯府欠銀通會的銀子。”
一聽這話,沈伯虎的一顆心頓時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