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感覺到了沈伯虎和趙飛雪的凝重,頓時有些好奇,問了一句。
“這赢無忌是何許人也?爲何你們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趙飛雪啐了一口,想說什麽卻又忍住,沈伯虎卻不理會沈留香,向黎伯揮了揮手。
“請三皇子進來叙話。”
黎伯奉命出去,沈伯虎這才轉頭看向了沈留香,臉色十分嚴肅。
“赢無忌來了,收起你所有的小心思,切記不要在此人面前放肆,否則後果很嚴重。”
沈留香有些吃驚。
哪怕面對知府大人徐千重,甚至帝師溫太白,沈伯虎也沒這樣叮囑過沈留香,也沒這麽緊張。
這赢無忌……
好像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趙飛雪看着沈留香一臉迷惑,歎了一口氣。
“乖孩子,這赢無忌不是個正常人,他是個瘋子,是一頭野獸,咱們不和他一般見識。”
沈留香更驚訝了。
沈伯虎這麽說也就罷了,就連性烈如火,驕縱無比的趙飛雪,居然都如此忌憚赢無忌,此人之牛逼可見一斑。
不過,沈留香也隻是微微一驚,便徹底放松了身子。
這世上還有世子爺更牛逼的人嗎?
答案是沒有。
就算有,也可以變成沒有。
鎮國侯府封地内,不允許出現比世子爺更牛逼的人。
沈伯虎看着沈留香無視自己的警告,懶洋洋的樣子,皺了皺眉,加重了語氣。
“赢無忌乃是陛下的第三個兒子,窮兇極惡,心狠手辣,行事完全沒有底線。”
“他一旦對你起了殺心,可不管我鎮國侯府會不會造反,肯定會想盡辦法殺了你。”
“此人做事的方式直接粗暴,不計後果,哪怕洪水滔天,或者會要了他的命,他也不在意的。”
沈留香明白了。
這就是一個瘋子啊,而且還是個手握兵權的皇二代。
這種人真的很危險。
趙飛雪在一旁插嘴。
“你阿爹說得沒錯,關鍵此人武功十分厲害,劉志武和他同在下稷學宮學武,同爲師兄弟,在他的手中卻從未走過三招。”
“而且此人的兵法也很厲害,擔任鎮西大将軍,曾經以三千人,就力破離陽王朝五萬大軍,殺得離陽王朝的軍隊血流成河,橫屍百裏。”
沈留香點了點頭,在他心中,已經大概知道赢無忌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三人正在議論之時,外面已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一陣狂風席卷,吹得廟内的篝火呼啦啦作響,火煙肆虐,煙灰亂飛,沈留香不由得眯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卻見龍王廟中已經多了一個青年,雙手負在身後,淡淡地看着沈伯虎三人。
他面容白皙,五官極其精緻,一雙銳利的眸子炯炯有神,嘴唇前凸微微有些圓,身上的黃袍衫子一塵不染。
沈留香有些吃驚。
傳說中的瘋狗統帥,竟然是個精緻的小白臉啊。
他雖然不如沈留香豐神俊朗,但也算是個美男子了。
之前聽父母談論赢無忌,沈留香還以爲是個膀大腰圓的軍漢呢,沒想到長得竟然如此秀氣。
不過,這個時代的武道可是有真氣的,越是強大的高手,從外表越看不出來。
就像那位觀世音仙子,明明強悍得無法形容,但從外表看卻似乎十分嬌弱。
沈伯虎和趙飛雪起身,見過三皇子赢無忌,沈留香也站起身來馬馬虎虎行了一禮。
赢無忌也還了一禮,微笑着看向了沈伯虎。
“小侄路過江南,聽說沈伯父身先士卒,在津河抗洪,心中佩服,特來拜見伯父。”
他說着,臉上的微笑更加親切了。
“抗洪辛苦,伯父清減了不少,一定要保重身體啊,這一次小侄從宮中給伯父帶了不少藥材,伯父可好生調養。”
他一口一個伯父,和藹親切,絲毫沒有皇子的架子,就如同鄰家男孩一般陽光随和。
沈留香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赢無忌,無論怎麽看,這個溫文有禮的家夥,都不像是什麽殘酷冷血的瘋子啊。
赢無忌稱呼沈伯虎爲伯父,沈伯虎卻不敢尊大,趕緊回禮。
“不敢,三皇子駕臨江南,鎮國侯府有失遠迎,還望皇子不要怪罪。”
赢無忌輕輕一笑。
“當然不會,父皇和伯父有同窗之誼,情同兄弟,他在宮中還總念叨你呢。”
赢無忌說着,看向了趙飛雪,恭敬行禮。
“嬸娘風采還是一如往昔,光彩照人啊,可喜可賀。”
趙飛雪還禮,臉上擠出微笑,卻一言不發。
她是個直爽的人,不擅長演戲,臉上雖然微笑,但眼眸中已經露出厭惡之意。
赢無忌明明看到了,卻假裝什麽都沒看到,随即目光投射在沈留香的臉上,微微一笑。
“這位就是吾弟沈留香了吧,我路過江南,聽說江南出了一名驚才絕豔的大才,鳳凰台論道,名揚天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啊。”
沈留香嘿嘿一笑,拱手作揖。
“慚愧,慚愧,客氣,客氣。”
條件簡陋,但沈伯虎還是邀請赢無忌上座,奉上茶水,寒暄了好一陣,說的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場面話。
一炷香後,赢無忌恭恭敬敬向沈伯虎和趙飛雪告别,然後看向了沈留香。
“我與吾弟一見如故,如今分别甚是不舍,請吾弟送我一程吧。”
沈伯虎和趙飛雪臉上立即露出擔心之意,沈留香卻笑着起身。
“我與兄長同樣一見如故,咱們正好聊一聊,兄長請。”
兩人走出龍王廟,隻見津河那邊大浪滔滔,水勢依然十分洶湧,兩岸盡成澤國,到處都是洪水肆虐過的痕迹,一片狼藉。
遠處的村莊生機全無,不聞雞鳴狗吠之聲,一片破牆殘垣,顯得無比凄涼,更有無數新墳,密密麻麻。
在村莊的旁邊,足足有一千餘鐵騎,整整齊齊排列,正在等待赢無忌回歸。
沈留香雖然沒有帶過兵,但是看着這一千鐵騎軍容整肅,鴉雀無聲,卻也知道這種軍隊的戰鬥力非比尋常,鎮國軍根本比不了。
沈留香打量着赢無忌的軍隊,赢無忌卻打量着沈留香,微笑。
“賢弟對愚兄的這一份大禮還滿意嗎?”
沈留香愕然,随即反應過來,頓時變了臉色。
“你……這一場大洪災,是你故意制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