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魂飛魄散啊。
紅樓夢這一本書,有個特點,越是學識深厚的人,越能體會其中的博大精深和藝術精髓。
普通人看上面的詞句,隻會不明覺厲,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是一本好書。
如向三問這樣的大儒,隻看完了神仙歌,便是一陣陣頭皮發麻,全身汗毛倒豎。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腿腳都站不穩了,心中充滿了巨大的震撼。
撲通!
向三問大儒腳下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但他第一時間并不是保護身體,而是條件反射般,将紅樓夢之石頭記牢牢護在胸前。
所有人大吃一驚,蕭秋水狠狠地瞪了一眼楊志聰三人。
這三個廢柴偷看紅樓春趣,竟然把山長都氣得摔倒在地,簡直罪惡滔天啊。
蕭秋水和其他幾位大儒,紛紛趕了過去,要将向三問大儒扶起來。
向三問倒在地上,大喝一聲。
“别動!”
衆人愕然,向三問慢慢爬了起來,先仔細查看懷中的書,有沒有折頁,有沒有破損,這才順手抹了一把臉。
沒錯,剛才向三問大儒摔倒在地,爲了護住懷中的書,臉先着地的。
此刻他臉上全都是灰塵,還有淤青。
蕭秋水無語。
“難道……難道山長大人居然也被沈留香的這本大毒草害了?”
看他小心翼翼,如獲至寶,甚至魂不守舍的樣子,和街上閑漢得到紅樓春趣,一樣一樣的。
其他幾位大儒彼此對視了一眼,看着向三問的眼神,也充滿了疑惑之意。
向三問卻不理會其他人,目光炯炯盯着楊志聰。
“這本書,真的是沈留香所作?”
“有沒有可能是其父沈伯虎……不對,沈伯虎也寫不出這種書的,有沒有可能是隐藏在侯府中的高人寫的?”
向三問真的是不敢相信,這樣可流傳千百年的絕妙之作,竟然出自沈留香這個不學無術的廢物手中?
要知道,他剛剛才出版了一本污穢下流的紅樓春趣啊。
楊志聰目光堅定,大義凜然。
爲義父正名的時候到了!
絕不能含糊!
絕不能退縮!
雖千萬人吾往矣!
楊志聰聲音很響亮。
“其實這本書,是……學生我寫的。”
這話一出,向三問頓時勃然大怒,一個暴栗敲在了楊志聰的腦袋上,氣得胡子都發抖。
“就你那狗屁不通的水平,也能寫出這樣的書?快說,究竟是何人所著?”
楊志聰挨了一下,縮回了腦袋,疼得眼淚汪汪。
“山長大人何其小看人也,好,我說。”
“我隻能說,如果這世上隻有一人能寫出此書,那這個人就是沈留香,不作第二個人想。”
“所以,這本書是沈留香寫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向三問倒抽了一口涼氣,其他人卻是面面相觑,不少人對楊志聰怒目而視。
沈留香寫紅樓春趣這樣的大毒草,很光榮嗎?
你那麽大聲幹什麽?
向三問點了點頭,然後又低頭看紅樓夢之石頭記,目光越來越亮,神色越來越亢奮。
所有人更加迷惑了。
山長大人這個樣子,和那些堕落的儒生拿到紅樓春趣的樣子,不能說一模一樣……
完全就是同一個模闆裏印出來的啊。
這是怎麽回事?
向三問一看又收不住了,人群漸漸喧鬧,不少學生都已經用極其古怪狐疑的目光,盯着向三問,一陣陣竊竊私語。
一名大儒再也忍不住,來到了向三問的身後,想看看有什麽古怪。
他的目光剛剛看到了書頁,頓時咦了一聲,腮幫子抽了一下,一陣陣目眩神迷。
然後,這名大儒也如同向三問一般,神色震撼,目光迷離,頓時無法自拔。
第三名大儒,察覺不對,也圍了過來,隻看了寥寥數句,目光再也舍不得離開書頁了。
緊接着是第四名大儒,第五名大儒紛紛沉淪其中,就如同螞蟻被蜜糖吸引似的。
向三問大儒腿腳酸得受不了,慢慢蹲了下去。
其他五位大儒,有人蹲了下去,有人卻站在向三問的身後,伸長了脖子,神色陶醉之極。
蕭秋水暗暗心驚。
沈留香寫的這本大毒草真毒啊,居然連幾位夫子都把持不住,這個小白臉真該死啊。
蕭秋水再也忍不住,大踏步走了上來,一把搶走了向三問手中的書,厲聲呵斥。
“諸位夫子,年高德韶,爲何對一本如此下流的書戀戀不舍?如此行爲,怎堪爲師?”
向三問見他死死攥住了紅樓夢之石頭記,書頁都卷了,頓時心痛不已。
“放開,快放開,小心别弄壞了書頁。”
其他幾名大儒也大驚失色,紛紛叫嚷,再也沒有爲師者穩重優雅的氣度。
蕭秋水看着山長和幾位夫子,竟然把紅樓春趣這樣的污穢之書視若珍寶,頓時勃然大怒,一股血氣直沖腦門。
“沈留香寫出這樣毒害世人的書,我與他不共戴天,我現在就撕了此書。”
蕭秋水說着,抓住紅樓夢之石頭記奮力一扯,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手根本無法動彈。
卻是肌肉男周文武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臂,然後把書從他手中奪了下來,一臉兇狠。
“就憑你也敢撕我義父沈留香的書?還有誰敢上前?我要打十個!”
周文武說着,将蕭秋水重重推倒在地,楊志聰和梁不凡兩人一起上前,和周文武一起護住沈留香的書。
蕭秋水倒在地上掙紮不起,向三問将他扶了起來,蕭秋水頓時激動不已。
“我當頭棒喝,竟然叫醒了山長大人,果然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沈留香這個奸賊,休想亂我白鹿書院之道心。”
啪!
向三問一個暴粟敲在他的額頭上,如同一頭老獅子咆哮起來。
“你怎能如此莽撞?這本傳世經典差點毀于你手,你該當何罪?”
蕭秋水懵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緊接着,又一個夫子上前敲了他一個暴粟,怒聲訓斥,接着另外一個夫子如法炮制。
最後一個夫子,溫和了許多,輕輕撫住了他的臉,歎了一口氣。
“蕭秋水,你維護正道的心意我們都知道,但是卻不能如此是非不分啊,一想到你險些撕了如此經典,我就……”
啪!
一個大逼兜,重重落在蕭秋水的臉上,夫子才說了下去。
“……忍不住要揍你啊。”
另外一邊,向三問和幾位大儒又在看書了,越看越起勁。
最後還是楊志聰提醒,向三問這才回過神來。
得知四日之後,沈留香将要在琅琊山古亭正式發布此書,向三問欣喜若狂。
他大聲宣布四日之後,白鹿書院所有儒生,都将前往琅琊山古亭觀禮,爲沈留香捧場。
蕭秋水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天塌了啊。
就連德高望重的幾位夫子,都被沈留香毒害了。
這個殺千刀的小白臉,真是害人啊。
白鹿書院鬧得沸沸揚揚之時,鎮國侯府的沈留香,卻迎來了一個神秘的客人。